林昭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苏璃安静的睡颜上。她的眉头已经松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手还握着他的手，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林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回她身边，闭上眼。但他没有睡着——脑子里全是那座神殿，那尊神像，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神族之王，灵墟之主，传承，使命。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天亮之后，苏璃醒了。她睁开眼，看见林昭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林昭笑了。“好看。”苏璃的耳朵红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昨晚进空间了？”林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苏璃指了指他的手，“你手上沾了泥土，空间里的泥土是黑色的，外面的不是。”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果然有黑色的泥。他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空间又升级了？”苏璃问。
林昭点点头。“扩大了一万平米。灵泉湖变成了湖，灵潭变大了，瀑布变高了。药田、果园、花圃都被淹了，但新土地更多。还有——”他顿了顿，“多了一座神殿。”
苏璃的手顿了一下。“神殿？”
林昭点点头。“北边。雾气退后露出来的。殿身洁白如雪，像是玉石雕的。殿顶是金色的琉璃瓦，刻满了符号。殿前有两根石柱，柱上雕着神族。和遗迹壁画上的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有些激动，“阿璃，神族没有消失。他们一直在这里，在我的空间里，等着我来。”
苏璃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死掉，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进空间探索。他不是不怕死，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林昭，你就不怕再昏过去？”
林昭摇摇头。“不会。光球的力量已经和我完全融合了。我的身体适应了，不会再排斥。”他顿了顿，“阿璃，我突破到圣级了。”
苏璃愣住了。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里面隐隐有光流转。那是圣级强者的标志——灵气内蕴，光华自生。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他的内力浑厚磅礴，如渊如海，比她突破圣级时还要强。
“你是怎么突破的？”
林昭说：“神殿里有一尊神像。神像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光芒，照在我身上，改造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就突破了。”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那尊神像，长得什么样？”
林昭想了想。“和我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苏璃的心跳加快了。“林昭，你确定？”
林昭点点头。“确定。我一开始也愣住了。太像了，不是一模一样，但神韵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又亮又清澈，和我的一模一样。神像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淡淡的笑，也和我的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有些抖，“阿璃，你说，我是不是和神族有关系？”
苏璃看着他。“也许。你穿越过来，带着灵墟。神族留下的光球选择了你，神殿为你而开，神像长得像你。这些不是巧合。”
林昭的眼眶红了。“可我前世只是个普通人。加班猝死的996社畜，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有什么资格继承神族的传承？”
苏璃握住他的手。“资格不是天生的，是做出来的。你种粮食救了北境，你配药救了伤兵，你开互市救了百姓，你练灵墟卫救了整个北境。这些事，神族当年也做过。你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所以你配得上他们的传承。”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阿璃，我怕。”
苏璃轻轻拍着他的背。“怕什么？”
林昭说：“怕我担不起这个责任。神族那么强大，都失败了。我一个小小的圣级，能做什么？”
苏璃说：“神族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他们内乱了，一部分离开，一部分留下。留下的孤立无援，最后被黑暗生物耗死。你不一样。你有我，有灵墟卫，有北境的百姓。你不是一个人。”
林昭抬起头，看着她。“阿璃，你愿意陪我？”
苏璃笑了。“傻子。我不陪你，谁陪你？”
林昭也笑了。他擦了擦眼泪。“走，我带你去看看神殿。”
两人进了空间。苏璃站在神殿前，看着那洁白的殿身、金色的琉璃瓦、盘绕着神族浮雕的石柱，久久说不出话。她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无数建筑，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它不像人间的东西，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昭，这神殿，是你建的吗？”
林昭摇摇头。“不是我建的。是空间自己生成的。神族留下的。”
苏璃走进神殿，地面铺着白玉砖，光亮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殿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淡蓝色的光幕。殿内正中央立着一尊神像，比真人还高，穿着华丽的长袍，背后展开一双洁白的翅膀，头上长着晶莹剔透的角。神像的面容栩栩如生，眉眼之间和林昭有几分相似。苏璃看着那尊神像，又看着林昭——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
她走到神像前，低头看着底座上的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字的意思。
“吾乃灵墟之主，神族之王。黑暗降临，吾族拼死抵抗，终将黑暗封印于石匣之中。吾族元气大伤，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返回故乡。临行前，吾将毕生修为凝于光球，留于此地，以待有缘。若见此碑，便为吾之传人。愿汝继承吾之意志，守护这个世界，不让黑暗重临。”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跪在神像前，磕了一个头。“前辈，晚辈苏璃，愿助林昭完成使命。”
神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林昭扶她起来。“阿璃，神族当年是因为内乱才失败的。我们要吸取教训，不能重蹈覆辙。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内乱。有事一起商量，有难一起扛。”
苏璃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神殿，站在殿前，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风吹过来，带着灵气的清香，还有远处瀑布的轰鸣声。苏璃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轻了。
“林昭，你说，神族去了哪里？”
林昭想了想。“回到他们的故乡了。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是另一个维度。我们不知道，也不该知道。我们该做的，是守住这个世界，不让黑暗生物出来。”
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想去找他们？”
林昭摇摇头。“不想。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妻子在这里，我的责任在这里。哪都不去。”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恋家了。”
林昭笑了。“不是恋家，是恋你。”
·第3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