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的马车走了不到半天，又回来了。苏璃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辆马车从官道上驶过来，扬起一路尘土。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的时候欢天喜地，抱着石匣像抱着亲儿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昭也看见了，放下手里的千里镜。“阿璃，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苏璃没有说话，走下城墙。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来，赵元朗掀开车帘跳下来，脸色铁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气红了眼。他走到苏璃面前，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子。“苏将军，本官要进遗迹看看。”
苏璃看着他。“赵大人不是看过了吗？石匣也找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赵元朗咬着牙。“本官怀疑遗迹里还有别的东西。石匣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本官被耍了。”
苏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大人，石匣是您亲自挖出来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您亲自打开的。臣没有碰过。您说里面是空的，那就是空的。但遗迹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臣都查看过了。”
赵元朗不信。“你骗人！你一定把里面的宝物藏起来了！本官要亲自进去查看！”
苏璃摇了摇头。“赵大人，遗迹已经塌了。您走之后，又发生了一次地震，核心大殿彻底塌了，洞口也被堵死了。现在进不去了。”
赵元朗的脸色更难看了。“塌了？什么时候塌的？”
苏璃说：“今天早上。您走后不久，地面震了一下，然后洞口就塌了。臣派人去看过，整个遗迹都被埋了。”
赵元朗瞪着她。“苏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把遗迹弄塌，毁尸灭迹？”
苏璃的目光冷了下来。“赵大人，说话要有证据。臣没有弄塌遗迹，是地震震塌的。北境地壳不稳，地震是常事。赵大人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洞口就在那里，堵得严严实实。”
赵元朗咬了咬牙，转身往神山的方向走去。苏璃没有拦他，跟在他后面。林昭也跟在后面，灵墟卫跟在最后面。
到了神山，裂口还在，但洞口已经被碎石堵死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得像一座小山，严严实实，连条缝隙都没有。赵元朗站在碎石堆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蹲下来，搬起一块石头扔到一边，又搬起一块，又扔到一边。他搬了十几块，累得气喘吁吁。碎石太多了，他搬一整天也搬不完。
“赵大人，别搬了。搬不完的。”苏璃的声音很平静。
赵元朗站起来，转过身瞪着她。“苏璃，你等着。本官回京，一定要参你一本。参你私吞国宝，参你毁坏遗迹，参你欺君罔上。”
苏璃看着他。“赵大人请便。臣问心无愧。”
赵元朗哼了一声，带着随从走了。
苏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林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阿璃，他会告状的。”
苏璃点点头。“我知道。”
林昭问：“你就不怕？”
苏璃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该做的我们做了，不该做的我们没做。皇上要怪罪，我们也没办法。”
林昭握住了她的手。“阿璃，你变了。以前你会怕，现在你不会了。”
苏璃看着他。“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