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回到驿馆，越想越气。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个石匣——他打开看过，空的，什么都没有。里面没有宝物，没有灵气，没有符号，就是一块黑石头刻了些花纹，骗人的东西。他越看越觉得苏璃在耍他。她一定把真的宝物藏起来了，用假石匣糊弄他。他一定要进遗迹看看，哪怕把那些碎石全搬开，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真正的宝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赵元朗就起来了。他叫醒所有随从，让他们带上铁锹、镐头、绳子、箩筐，准备去神山大干一场。随从们睡眼惺忪，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不敢违抗，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工具。一个随从小声嘀咕：“大人，咱们搬了好几天了，根本搬不完。那碎石堆太大了，凭咱们这几个人，搬到明年也搬不完。”赵元朗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搬不完也得搬。本官奉旨查看遗迹，岂能空手而归？你们谁敢偷懒，本官砍了他的脑袋。”随从们不敢再说了，低着头扛起工具跟着他出门。
消息很快传到将军府。周安跑进书房的时候，苏璃正在看公文，林昭在旁边练字。周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军，侯爷，不好了！赵大人又带着人去神山了，说要挖开洞口，进遗迹。”苏璃放下笔，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她站起来，看着林昭。“走，去看看。”林昭点点头，放下笔，两人走出书房。
到了神山，赵元朗已经指挥随从开始搬石头了。碎石堆前一片狼藉，有人用铁锹撬石头，有人用镐头刨土，有人用绳子拉石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碎石滚落，扬起一片尘土。赵元朗站在碎石堆上，袖子挽到手肘，亲自搬石头，满手是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像一头发了疯的牛。
苏璃走过去，站在碎石堆前。“赵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赵元朗头也不抬，继续搬石头。“搬石头，进遗迹。”
苏璃说：“遗迹已经塌了，进不去。您搬石头也是白费力气。核心大殿彻底毁了，洞口也被堵死了。就算把碎石搬开，里面也是废墟，什么都没有。”
赵元朗抬起头，瞪着她。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苏璃，你别骗本官了。你一定把宝物藏起来了，用假石匣糊弄本官。本官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看你还怎么耍花样。”
苏璃的目光沉了下来。“赵大人，臣再说一遍，遗迹已经塌了，进不去。您搬石头，只会引起二次坍塌，把您和您的随从埋在下面。臣是北境主帅，要对所有人的性命负责。请您三思。”
赵元朗冷笑一声。“三思？本官奉旨查看遗迹，就算死了，也是为国尽忠。将军不必担心。你只要不拦着本官就行了。”
苏璃没有接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赵元朗搬石头，一动不动。林昭站在她旁边，手按在陨铁短刀上，警惕地看着那些随从。灵墟卫站在他们身后，排成两排，银白色的陨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赵元朗搬了一个时辰，累得气喘吁吁，手都磨破了，血染在石头上。可他连个坑都没挖出来，碎石堆还是那么大，像没动过一样。随从们也累得东倒西歪，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趴着喘气，有人偷偷看赵元朗的脸色，心里直打鼓。赵元朗看着那片碎石堆，咬了咬牙。“继续搬！今天搬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随从们苦着脸，又站起来继续搬。可他们实在没力气了，搬一块石头歇三回，磨磨蹭蹭，进度慢得像蜗牛。赵元朗急了，自己搬了一块大石头，踉踉跄跄地走到碎石堆边，刚想扔下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石头砸在他腿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苏璃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赵大人，您受伤了。回去吧，别搬了。”
赵元朗推开她，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一瘸一拐，血从裤腿渗出来，但他咬着牙不肯走。“本官不走。搬不开碎石，本官绝不回去。”
苏璃站起来，退后一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冷得像冬天的北风。“赵大人，您要是执意要挖，臣不拦您。但臣要派灵墟卫守在洞口，防止意外。一旦发现二次坍塌的迹象，臣会立刻把您和您的随从拖出来。这是臣的职责，请您不要干涉。”
赵元朗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恨意。“你这是监视本官？”
苏璃摇摇头。“不是监视，是保护。”
赵元朗咬着牙。“好。你派。本官不怕。”
苏璃转过身，看着陈平。“陈平，带二十个灵墟卫守在洞口。赵大人挖到什么时候，你们守到什么时候。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把人带出来。”
陈平抱拳。“是。”
苏璃走了。林昭跟在她后面，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元朗又蹲在碎石堆上，拼命地搬石头，像一个疯子。随从们跟在他后面，有气无力地搬着，脸上全是绝望。林昭叹了口气，转回头，跟着苏璃走了。
之后的每一天，赵元朗都去神山搬石头。灵墟卫守在洞口，看着他们搬。一天，两天，三天——赵元朗的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但他不肯休息。随从们累病了好几个，有人发高烧，有人拉肚子，有人摔断了胳膊。赵元朗不管，逼着他们继续搬。
第四天，赵元朗的随从们罢工了。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求他别搬了。一个年纪大的随从哭着说：“大人，我们实在搬不动了。再搬下去，我们会死在这里的。”赵元朗看着他们，又看着那片碎石堆，终于放弃了。他站在那里，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灰，眼睛里没有光。
“收工。回京。”
随从们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工具，扶起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赵元朗走在最后面，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很艰难。他走到苏璃面前停下来，看着她。“苏璃，本官会回来的。带着皇上的圣旨回来。到时候，本官要你好看。”
苏璃看着他。“臣随时恭候。”
赵元朗哼了一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马车在官道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33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