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主跑开之后，苏璃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殿中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一幕——公主端着酒杯站在林昭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唇微微嘟着，那副撒娇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她要不是苏璃，要不是林昭的妻子，她也会觉得那个小姑娘可爱。可她是苏璃，她是林昭的妻子。她不可怜那个小姑娘，她只觉得烦。
林昭坐在她旁边，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阿璃，别想了。她走了。”
苏璃点点头，没有抽回手。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有大臣站起来敬酒，有武将表演剑舞，有文臣即兴赋诗。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上带着笑，不时点点头，偶尔和旁边的皇后说几句话。皇后坐在他右手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眼神却有些冷。她的目光不时扫过苏璃和林昭，嘴角微微抿着。
苏璃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她知道皇后对她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拒绝娶明月公主的那天起，皇后就看她不顺眼。一个赘婿，居然敢拒绝公主？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苏璃理解她的不满，但不打算讨好她。她讨好不起，也不想讨好。
宴席进行到一半，明月公主又出现了。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酒，脸上带着笑。这次她没有直接去找林昭，而是先走到皇帝面前，给他倒了一杯酒。“父皇，女儿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皇帝接过酒杯，笑了。“好，好。明月有心了。”他喝了酒，看着公主，目光里满是慈爱。“明月，你今天很漂亮。”公主的脸红了。“父皇取笑女儿。”皇帝哈哈大笑。
公主从皇帝身边离开，端着酒壶，走向苏璃。苏璃看着她走过来，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情。公主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酒。“苏璃姐姐，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在众人面前让你难堪。我敬你一杯，算是赔罪。”苏璃端起酒杯，看着她。“公主言重了。臣没有难堪。”公主笑了。“那就好。苏璃姐姐大人大量，我佩服。”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苏璃也喝了，放下酒杯。
公主没有走。她站在苏璃旁边，眼睛却看着林昭。“林昭，刚才我说让你陪我喝酒，你说要保护苏璃姐姐。现在苏璃姐姐喝了，你总该陪我喝一杯了吧？”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林昭看了看苏璃。苏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用力。他转回头，看着公主。“公主殿下，臣不胜酒力。再喝就醉了。醉了会失态，影响国公爷的声誉。请公主见谅。”
公主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就这么怕她？”她看了苏璃一眼，“她又不会吃了你。”
林昭说：“不是怕，是尊重。国公爷是臣的妻子，臣不能让她难堪。”
公主的眼眶红了。“你每次都拿她当挡箭牌。你就不敢说一句，你不喜欢我？”
殿里安静了一瞬。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看过来，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苏璃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冷。冷得像冬天的北风，冷得像刀锋上的光。她站起来，看着公主。“公主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公主看着她。“以后？以后你又要找借口推脱。苏璃姐姐，我不跟你抢他。我就是想跟他说说话，说几句话都不行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苏璃的手握紧了。林昭站起来，挡在她前面。“公主殿下，臣心中只有发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请公主自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公主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林昭，又看着苏璃，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过身，跑了。这次她没有去找皇帝，直接跑出了太极殿。几个宫女连忙追出去。
殿里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偷笑。皇后的脸色很难看，她看着苏璃，眼睛里满是冷意。皇帝坐在御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苏璃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昭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安。“阿璃，你没事吧？”苏璃摇摇头。“没事。”她顿了顿，“林昭，你说，皇后会不会记恨我们？”林昭想了想。“会。公主是她的女儿，女儿受了委屈，母亲当然会记恨。”苏璃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办？”林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动，我们不动。她动，我们再说。”苏璃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想得开。”林昭也笑了。“不是想得开，是想通了。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不如面对。”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谢谢你。”林昭摇摇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远处的御座上，皇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赵元朗。赵元朗微微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第36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