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进行了三天，最终查出的人叫刘安，是御膳房的一个杂役。他在御膳房干了十几年，专门负责搬运酒坛、清洗酒具，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审问的人一用刑，他就招了，招得一干二净——说他恨苏璃，恨她打仗让他的儿子死在北境，所以趁机在酒里下毒，想为她儿子报仇。毒药是从市面上买的，买毒药的钱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没有人指使，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样样齐全，就像真的一样。
皇帝看完供状，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刘安只是个替死鬼——一个御膳房的杂役，哪来的本事弄到西域奇毒“醉仙”？那毒药，连宫里的太医都只在古籍中见过。可他没有证据，刘安的供词滴水不漏，所有线索都在刘安这里断了。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只能结案。
“刘安，御膳房杂役，因私怨毒害镇国公苏璃，罪大恶极。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儿流放三千里。”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璃站在殿下，听着这道旨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心里很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皇后不会倒，二皇子不会倒，赵元朗不会倒。死的是个替死鬼，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他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死在北境，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恨她，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让他死，他不得不死。
消息传到国公府，林昭正在书房里整理情报。王老丐蹲在窗外的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侯爷，刘安的家被抄了，妻儿被押着往北走了。听说走到半路会有人劫囚，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林昭的手顿了一下。“是二皇子的人？”王老丐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背后的人。他们利用完了刘安，怕他家人乱说，干脆灭口。”
林昭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继续盯着。”
王老丐消失在夜色中。林昭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锭没有送出去的银子，指节泛白。愤怒像火一样在他胸口燃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想起刘安那张陌生的脸——他没见过，但他知道那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用自己的命换家人活命。他不知道刘安是真的恨苏璃，还是被迫认罪。他只知道，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还在得意，还在盘算着下一次怎么动手。
苏璃走进书房，看见林昭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银子，指节泛白。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林昭，别想了。”
林昭转过头，看着她。“阿璃，你不生气吗？”
苏璃摇摇头。“生气。但不能因为生气就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林昭咬了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璃看着他。“不算了还能怎样？我们有证据吗？没有。皇后是国母，二皇子是皇子，赵元朗是兵部侍郎。没有铁证，谁都动不了他们。冲动只会让他们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林昭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皇后要杀她，用毒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喝下去了。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如果不是她机智，现在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不敢想，一想就后怕。他怕失去她。
“阿璃，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了。“我也咽不下。但咽不下也要咽。现在我们忍，是为了以后不用忍。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等他们再露出马脚，等我们拿到铁证，那时候再算账。现在忍，是为了以后不用忍。”
林昭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抱住了她。“阿璃，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苏璃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阴险。”
两人抱在一起，站在窗前。窗外月光洒进来，银白银白的。那些监视的人还在走动，眼睛不时往这边瞟。苏璃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她只怕林昭冲动。她知道他很生气，她知道他想替她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让他冒险。
“林昭，答应我，不要冲动。”
林昭沉默了很久。“好。我答应你。”
苏璃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窗外，月亮偏西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林昭抱着苏璃，心里的愤怒还在燃烧，但他在忍。他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第37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