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而充實。林昭每天進空間，看著那片花海越長越茂盛，听著那些鳥鳴越來越歡快。他知道，靈墟在為他高興。他在為甦璃高興，為北境高興，為百姓高興。他的喜悅化作了靈墟里的百花齊放、鳥語花香。可甦璃最近有些不對勁——她胃口變差了，以前能喝兩碗粥，現在喝半碗就放下了；她嗜睡，以前晚上看公文到半夜，現在不到亥時就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脾氣也變了，以前冷冰冰的，現在動不動就發脾氣，發完了又後悔，坐在那里一個人生悶氣。林昭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他不信，但他知道，她不想說的時候，問也沒用。
這天早上，甦璃像往常一樣坐在桌前喝粥。粥是林昭熬的，靈泉水泡的米，加了紅棗和枸杞，補血安神。她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捂著嘴跑出去了。林昭愣了一下，連忙跟出去，看見她蹲在院子里的棗樹下干嘔。她的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嘔。嘔完了，她抬起頭，臉有些白，但眼楮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驚喜、慌亂、期待、害怕，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
“阿璃，你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我叫劉軍醫來。”林昭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
甦璃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好一會兒。“林昭，我……我可能有了。”
林昭愣住了。“有什麼了？”
甦璃的耳朵紅了。“孩子。我們的孩子。”
林昭徹底愣住了。他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孩子。他和甦璃的孩子。他要當爹了，甦璃要當娘了。他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一個會哭會笑、會叫爹爹娘親的小家伙，一個流著他的血、也流著她血的小家伙，一個繼承了他們兩個人優點的小家伙。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肚子，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敢落下去，怕踫壞了什麼。
“真的？”他的聲音在抖，像風吹過的樹葉。
甦璃點點頭。“劉軍醫昨天來過了，把了脈，說是有喜了。快兩個月了。本來想等確定再告訴你，可現在……”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藏不住了。”
林昭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沒有出聲，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掉在棗樹下的泥土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甦璃的肚子。現在還什麼都摸不到，平平的，和以前一樣。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正在等著來到這個世界。
“阿璃，謝謝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含著一口沙子。
甦璃的眼淚也掉下來了。“謝什麼？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
林昭搖搖頭。“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謝謝你願意讓我當爹。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讓我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他一口氣說了好幾個謝謝，像是怕以後沒機會說了。
甦璃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他站起來，彎腰把甦璃抱了起來。甦璃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你干什麼？放我下來。”
林昭沒有放。他抱著她在棗樹下轉了一圈，兩圈，三圈。棗樹的葉子被轉得嘩嘩響，像是在鼓掌。甦璃被轉得頭暈，笑著打他的肩膀。“放下我，放下我。孩子要被你轉暈了。”
林昭放下她，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寶寶，我是你爹。你听見了嗎？你爹在跟你說話。你要乖乖的，別讓你娘難受。等你出來了，爹給你種好多好多桃子，給你養好多好多兔子。你想吃什麼，爹就給你種什麼。你想玩什麼，爹就給你養什麼。你娘是北境的王，你爹是種地的。你長大了，想當王就當王，想種地就種地。爹不逼你，娘也不逼你。你開心就好。”
甦璃摸著他的頭，笑了。“他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才兩個月，連手腳都沒長出來，耳朵也沒長好，听不見你說話。”
林昭抬起頭，看著她。“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我想讓他知道，他爹很愛他，他娘也很愛他。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是被期盼的，是被祝福的。”
甦璃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蹲下來，抱住林昭，把臉埋進他頸窩里。“林昭，你這個人，就是太會說話了。”
林昭搖搖頭。“不是會說話，是真心。”
兩人抱在一起，蹲在棗樹下。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像碎金一樣閃閃發光。微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為他們祝福。
空間里，一道彩虹橫跨天際。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每一種都那麼鮮艷，那麼燦爛。彩虹從靈泉湖上升起，跨過瀑布，越過神殿，落在花海的盡頭。鳥兒在彩虹間飛翔，鳴叫聲比任何時候都歡快，像是在唱一首贊歌。花海在彩虹的映照下更加絢爛，紅的更紅，粉的更粉，白的更白，紫的更紫。靈泉湖的水泛著七彩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是有人在水中投下了一顆彩色的石子。
陳平正在帶著靈墟衛訓練，看見那道彩虹，愣住了。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見過空間里出現彩虹。鐵柱也看見了，張大嘴，半天合不攏。“陳大哥，那是什麼？”陳平搖搖頭。“不知道。但一定是個好兆頭。”鐵柱點點頭。“嗯。好兆頭。王爺要有好事了。”陳平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鐵柱撓撓頭。“猜的。侯爺最近總是笑，王爺最近總是犯困。我娘說，女人犯困，就是要生娃了。”陳平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別瞎說。”鐵柱嘿嘿笑了。
林昭在空間外，感覺到了那道彩虹。靈墟在震動，不是憤怒的那種震動，是喜悅的那種震動，像是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靈墟在祝福，祝福他和甦璃，祝福他們的孩子，祝福他們的未來。
“阿璃，靈墟在祝福我們。天上有彩虹，很美。”林昭輕聲說。
甦璃抬起頭，看著他。“你看見了？”
林昭點點頭。“感覺到了。靈墟在高興，因為我們在高興。”
甦璃笑了。“那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靈墟的祝福。他一定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林昭搖搖頭。“不是靈墟祝福他，是他祝福靈墟。他的到來，讓靈墟更完整了。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神族之王創造世界，缺的就是這些。我們的孩子，會讓靈墟變得更真實。”
甦璃看著他，眼眶紅了。“林昭，你說，我們的孩子，會像誰？”
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樣好看，一樣厲害，一樣倔強。像你一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甦璃搖搖頭。“像你。像你一樣聰明，一樣善良，一樣會種地。像你一樣，對誰都好，對誰都真心。”
林昭笑了。“種地也要學？”
甦璃也笑了。“種地最重要。不會種地，怎麼養活自己？怎麼養活百姓？怎麼養活北境？你教他，我教他打仗。他長大了，又能種地，又能打仗。文武雙全。”
林昭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總是把百姓掛在嘴邊，把北境放在心上。她不是天生的王爺，她是被責任逼出來的。但她從不抱怨，從不退縮，從不放棄。她是北境的脊梁，也是他的脊梁。
“阿璃，你是個好王爺。”
甦璃搖搖頭。“不是好王爺。是想當好王爺。”
月亮升到了中天，銀白的月光灑在棗樹上，灑在兩人身上。甦璃打了個哈欠，靠在林昭肩上，眼楮半睜半閉。
“林昭，我困了。”
林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睡吧。我守著你。守著你，守著孩子。你們娘倆，我都要守。”
甦璃嗯了一聲，閉上了眼。她很快就睡著了，嘴角翹著，像是在做一個美夢。林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也笑了。他抱著她，坐在棗樹下，听著風，看著月亮。北境安定了，百姓富足了，甦璃有了他的孩子。他什麼都有了。
“會的。我保證。”他輕聲說，像是說給甦璃听，像是說給未出世的孩子听，像是說給自己听。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他︰會的，會的。
空間里的彩虹還沒有散去，橫跨在天際，像一座通往未來的橋。鳥兒在彩虹間飛翔，歌聲婉轉。花海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是鋪了一層霜。靈泉湖的水泛著七彩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古老而美好的預言。
林昭抬起頭，看著天上那道彩虹。彩虹的盡頭，仿佛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向他招手。他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他們的未來還很長。有愛，有希望，有北境，有百姓，有靈墟，有孩子。一切都會越來越好。他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