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的身躯横卧在冰面上，像一道被冻住的巨大阴影。它倒下之后，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像是连冰原本身都在等待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安顿下来。林昭没有立刻走上前，他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巨龙的身体已经不再有任何细微的颤动，鳞片边缘那些细小的霜花正在慢慢融化，顺着鳞纹流下来，滴落在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像冰层在缓慢地呼吸。然后他迈步走过去，在巨龙颈侧的位置蹲下来。
鳞片边缘比之前更暗了，那层浅淡的银色光泽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像冻了很久的旧骨头的颜色。他用指尖沿着鳞片的边缘摸索，感受那些接缝处的触感。苏璃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像是在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做这件事。
林昭的手在鳞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向深处探去。在那里，他摸到了那枚龙晶。它嵌在颈侧偏下的一层薄薄的软膜中，温度比周围的冰层略高，像一块刚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里。龙晶比上一次那枚更小，只有鸽蛋那么大，但颜色更深，像凝固的冰层深处那种极暗的蓝，光线从它表面滑过时没有明显的反射，像是把落向它的光线吸收了大部分，只在边缘留下一道微弱的亮痕。它在掌心里的重量很均匀，没有流动感，也没有震动的迹象，只是一枚安静的、被包裹在冰蓝色晶体中的凝固体。
林昭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感受着它的温度和质地。他灵墟里已有的那枚龙晶是浅蓝色的，边缘比这枚更透亮。两枚龙晶放在一起对比时，这枚暗蓝色的晶体显得更沉，表面的光泽也更内敛，像是蕴藏了某种更古老、更凝聚的东西。他把它收进灵墟，放在一片专为他存储这类物品而划分的空地上，和之前那枚浅蓝色的龙晶隔了一小段距离。两枚龙晶静静地躺在灵墟的土地上，像两颗被冻住的星辰。
铁柱带着几个灵墟卫走上前来查看巨龙的残余部分。有人蹲在巨龙侧翼边缘，用刀尖撬下一片已经松动的鳞片，收进物资袋里。铁柱则走到巨龙头部的位置，低头看了一会儿，蹲下来，伸手按了按龙角根部与头骨连接处的触感：“侯爷，这些龙鳞能带回去几片吗？虽然大，但磨一磨可以做盾面。”林昭说：“能带的都带，但不要耽误太久。我们还有路要赶。”铁柱点了点头，开始指挥其他人动手处理那些便于携带的部分。
苏璃走到林昭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枚龙晶放进去之后衣襟表面还残留的微凉：“那枚龙晶，和上次那枚不太一样。”林昭说：“这枚更老。存的时间更长。”苏璃没有追问，像是已经把那个信息收进了她已经记住的事项里。
队伍在巨龙倒下的位置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重新整装，朝北极星花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进。林昭走在队伍中段，那枚龙晶的温度已经从他的衣襟表面消失了，但他还能感觉到它存在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另一种更接近感知的东西。他把它存放的位置记住了，像是为后续可能的选择预留了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