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光膜在他身后完全合拢之后，裂隙内部的光线结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通过光膜向外看时那种被过滤过的深蓝，而是一种更接近无色的暗，像一层没有固定厚度的空间，正在以持续的方式包裹住他的感知。那些移动的轮廓在光膜合拢后停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定位他的存在，然后继续移动，间距不变，方向不变。
林昭没有立即移动。他先站在原地，让自己适应那道暗色中的光线分布。那些移动的轮廓在不断变换位置时并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动作也不剧烈，更像是在用持续的存在来维持某种状态。他能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扩展着——不是扩展空间边界，是扩展那道连接线的触达范围，让它能够沿着裂隙内部的气流和结构向前延伸。那道边缘的轮廓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一条被持续磨亮的金属线，正在沿着裂隙内壁的走向缓慢地移动。他能感觉到那道轮廓正在穿过那些移动的生物之间的间隙，像是正在以一道持续的推力校正着自己的方向，也校正着裂隙本身的节奏。
他朝那道深蓝色光脉的方向移动了几步。那些移动的轮廓在感知到他的方向偏转后向两侧让开了一段距离，像是已经习惯了以这种方式来调整自己的移动路径，以便适应新来者的方向。裂隙内部的结构在穿过那段让开的区域后开始出现变化——地面从一种接近硬质的、被压实过的表面，逐渐过渡为一种更软、更细密的质地，像是被反复沉积的粉末覆盖过。他的靴底在接触那道新表面时留下了一道浅痕，边缘在片刻后开始缓慢地恢复原状，像是那层表面本身具有某种程度的延展性。
那些深蓝色光脉的位置比他预想的更远。他沿着那道方向继续前进时，周围那些移动的轮廓逐渐增多，但仍然保持着那些已经形成的规则和间距，在他经过时让出足够的空间，然后在他通过后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些生物没有主动攻击他，也没有试图阻拦他的前进方向。它们只是持续地移动着，以一道稳定的节奏沿着各自的轨迹前进，像是在维持一种既定的秩序。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新的结构。那是一道略微隆起的平台，表面平整，边缘被持续的气流打磨得光滑如镜。平台中央嵌着一颗约莫人头大小、颜色接近深紫色的晶体，表面没有明显的光泽，也不反射周围的光线，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吸收着裂隙内部的大部分能量流动。他能感觉到那道晶体正在以恒定的频率脉动着，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运转节奏以适应周围的环境变化。那些移动的轮廓在靠近平台边缘时没有停下，也没有避开，而是以不变的间距和方向持续移动着。它们不攻击它，也不靠近它。
林昭在距离平台约两步的位置停住。那道深紫色晶体在他停下时脉动了一次，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的位置和意图。他没有立即触碰它，先确认了它的脉动节奏和温度分布，确认它没有表现出排斥或攻击的意图。那道脉动在持续了几次呼吸之后，变得更加均匀，像是正在用一道固定的信号来传达它的存在。那道晶体内部的纹路与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不太一样，但他能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接触着它的边缘，像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水流，正在沿着晶体的表面寻找合适的进入点。他能感觉到那道力量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移动，穿过那些移动的轮廓，穿过那道深紫色的晶体，在裂隙的更深处寻找它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