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分流沿着城墙基座两侧散去之后，城外地面上残留的气息逐渐变薄，像一层正在收拢的旧织物正在沿着地面缓慢地退去。联军营地的帐篷顶面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形状，行军灶的烟道也在那层气息退去后保持笔直。那道黑袍依然站在它停住的位置上没有移动，边缘的气息没有重新积聚，像是一道已经完成了攻击、正在等待下一次收发的旧弩。
林昭站在原地，那道气息的流动在那道分流完成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沿着已有的方向流动，但流速明显地变化了。那道停顿持续的时间不长，像是那层正在调整的旧结构已经完成了自身的压紧和重新固定。他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边缘处那道正在持续收拢的张力正在沿着边界的表面重新排列。他的指尖感觉到了那阵持续的微震——那道冲击在穿透边界时被他的感知完整地过滤了一遍，沿着他伸展的边界表层留下了清晰的轨迹，那道轨迹正在以均匀的速率向边界深处延伸，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压缩的旧织物。
苏璃在城门内侧看到了那道冲击的轨迹。她的剑在那道冲击形成的瞬间已从鞘中滑出，在落定之前已经将剑刃横握，但她的脚步在那道冲击完全散去之前没有跨过城门洞。她的目光穿过城门洞落在他身上，确认他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之后，把剑收回鞘中，但没有退回城墙内侧，仍然站在原地，像一道尚在蓄力的弓弦，随时可以沿着那道已经被校准过的轨迹再次展开。
林昭在那道冲击完全散去后站了一会儿，让灵墟的边界沿着那道轨迹的方向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灵墟边界在那道冲击的轨迹中保持着原有的状态，边缘处那道正在持续调整的张力正在以均匀的速率覆盖着他能够感知到的全部范围，沿着边界表面缓慢地移动。他能感觉到那道冲击的残余力量已经沿着边界的方向渗透到了更深的位置，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边界是否能够重新排列自身的分布。灵墟内部的天色在那道冲击的残余力量覆盖到丘陵边缘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偏移，像是正在通过那道调整来确认那道冲击的重量是否确实已经通过了边界，然后恢复到了原有的状态。湖面的涟漪也在那道冲击经过时微微改变了自身的分布，一层接一层地向外扩散，直到与湖岸接触后沿着岸线重新收敛。
那层涟漪在湖岸边缘的回荡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后泛开的余波。他能感觉到那层声响的频率和间隔，从声音的边缘推算那段距离——那道冲击从边界传递到灵泉湖的时长说明它穿过了相当长的距离才抵达湖面，途中没有被偏移或截断，清晰地表明那道残余力量确实已经穿透到了灵墟深处。那道穿透在深处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沿着他无法直接触及的更下层区域缓慢移动，将残留的张力重新排列成新的排列方式，以便为下一次接触留出足够的余量。
那层重新排列的张力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逐渐减弱，在达到一个稳定的状态后停止了调整。那道冲击的残余已经不再沿着边界表面持续释放了，那道张力已经完成了与边界内部结构的重新对齐，不再需要持续调整就能维持自身的稳定。
他站在原地。那道停驻的间隔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确认身体各处的状态以及灵墟边界的恢复情况。他能感觉到右臂内侧有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热量正在沿着那道冲击的轨迹持续上升，边缘处的温度以恒定的速率持续变化，像是正在通过一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轨迹的终点。那种扩散沿着他的手臂内侧缓慢地移动，在穿过肘关节时放慢了一点速度，然后继续向上移动，在到达肩部区域时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那道接触点处完成一次短促的重新分配，然后沿着相同的路径继续向更深处延伸。
那道热量在穿过肩部之后到达了胸腔，在那道区域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正在沿着那层内部结构的纹理寻找一个可以持续释放的位置。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有了一股铁锈味，那味道不重，像是在舌根边缘短暂停留了一下，在还没有完全扩散之前就已经开始变淡了，像一层正在被风缓慢吹散的旧水汽，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以恒定的速度收窄着自己的边缘，没有在他能够感知到的时间范围内形成更深的覆盖层。
苏璃在那道热量到达他胸腔之前就已经跨过了城门洞。她的脚步节奏没有因为他的站姿而没有放慢，在穿过那道距离时保持着原有的步幅和间距。她在他面前停住，先确认他还站着，然后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确认他仍然能稳定站立。她扶住他的位置正好在那道扩散的热量到达胸口的同一时刻，那层铁锈味在他的感知中已经淡到了接近消散的程度。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他嘴角残留的痕迹，没有移开目光，开口说：“你站着的时候，重心偏右了。”她在陈述那道观察时没有改变措辞来软化它，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调整确实需要被注意到。林昭把重心重新调整回双腿之间，感觉到那道热量已经在到达胸口之后开始缓慢地减弱，那层铁锈味也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消退，像是一层被稀释过多次的液体，正在通过持续的流动来完成最后的消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伪神的那道力量，穿过了灵墟边界，到达了边界尽头。”他说话时没有加重任何词语，像是在陈述一段可以被反复验证的事实，然后他就着苏璃扶住他手臂的支撑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朝着城门方向迈出一步，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步伐节奏。那道城门洞的光线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他靠近，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确实已经穿过了那道边界，沿着那道边界完成了它的循环。而此刻他正在穿过城门洞，晨光从城墙上方铺展下来，覆盖着地面上的旧痕，以均匀的速度向远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