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湖邊出來，程晚晴以為要回家了，
車子拐了個彎，沒往家的方向走。
她好奇的探出小腦袋，“我們不回家？”
“嗯。” 路行野蹬著車，低沉的嗓音混在風里，“先去買點東西，再帶你下館子。”
“好。”
程晚晴輕聲應著，小臉又埋進他寬闊的後背，把迎面吹來的風便擋在外頭。
他後背的衣裳被風鼓起，她額前碎發也被撩得往後飄，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在秋色里泛著一點暖白。
前方騎車的男人黑眸里，陰霾沉得能擰出水來。
車把上的手越攥越緊，手背青筋根根繃起。
想到她從小到大的日子。
她父親把她當牲口一樣賣了換糧，繼母在跟前裝賢良、背地里下絆子。
再到陳家，一樁樁一件件壓在她一個姑娘家身上。
她是怎麼熬過來的，他不敢細想。
一想，心就揪著疼，疼得發緊。
他恨自己沒能早點認識她，早點娶她進門，這樣他的晚晚就能少受些苦。
後座的程晚晴什麼都不知道，手指在他腰側輕輕撓了一下，軟聲軟氣地問︰“路行野，咱去哪兒吃？”
腰側那點酥麻把路行野拉回神來，握著車把的手不由得收緊，啞聲開口︰“晚晚想吃什麼？”
程晚晴歪頭想了想︰“我想吃魚。”
听著小姑娘嬌軟的聲音，他眉眼的稜角柔了幾分︰“好，那就吃魚。”
路行野支好車，牽著她進去。
櫃台前。
五花肉、紅豆糕、桃酥、大白兔奶糖、麥乳精，他一樣不落全買了。
付了錢，又都往車把上掛。
程晚晴跟在後頭，看他掛得滿滿當當，忍不住問︰“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放著，家里不能空。” 他頭也不回，又要了兩包肉干，往她懷里一塞。
程晚晴杏眸微瞪，低頭看看懷里那包肉干，又抬頭看看他。
路行野這架勢，是要把她當小豬養啊？
買完東西，兩人去了國營飯店。
路行野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她坐下，自己去點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兩碗白米飯，全是她愛吃的。
菜上得快。
紅燒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間，醬汁濃稠地裹在肉塊上，熱氣一騰，香味直往鼻子里鑽。
程晚晴吃了那麼些零嘴，本不太餓。
可架不住路行野不停往她碗里夾。
再加上這紅燒肉確實做得地道，肥的不膩，瘦的不柴，咬一口滿嘴醬香。
她吃得正香，一轉頭，見路行野坐在旁邊，冷峻的側臉十分專注，粗糲的指尖捏著筷子，正忙著給她挑魚刺。
光顧著自己吃，他都還沒吃上。
程晚晴心頭發軟，夾了一筷子油香的紅燒肉喂到他嘴邊︰“老公，啊~”
路行野側過頭來。
小姑娘水潤烏黑的眼瞳里映著燈光，軟紅的唇瓣沾著油光，腮幫子還微微鼓著，模樣可愛得緊。
男人嘴角翹起，張口吃下她喂的紅燒肉。
“好吃嗎？”
“好吃。” 他薄唇微翹，把挑好刺的魚肉撥到她碗里，“嘗嘗。”
程晚晴夾起魚肉吃了，眼楮一亮︰“嗯，好嫩。”
一條魚的刺被路行野挑得干干淨淨，魚肉大半都進了程晚晴的肚子。
米飯吃了小半碗，實在吃不下了。
“飽了？”
路行野在桌下摸了摸她的肚子，隔著外衣都摸得出撐了。
是真的吃飽了。
程晚晴羞得拍開他的手，耳根泛紅︰“路行野。”
見她惱了，路行野也不鬧她。
笑著伸手拿過她剩的半碗飯，扒拉進自己碗里，剩下的菜也全部包圓了。
吃完，路行野結了賬，拎上東西，兩人出了飯店。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秋風帶著涼意。
他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跨上車，程晚晴坐上後座環住他的腰，一路叮叮當當地回了家。
進屋。
路行野把大包小包往桌上一放，一擼袖子就去生爐子。
添煤、點火、拉風門，動作一氣呵成，火苗“騰”地竄上來，映紅了他線條凌厲的側臉。
程晚晴想去歸置東西，剛彎下腰，被路行野從身後一把撈起來。
她“呀”了一聲，人已經被打橫抱在懷里了。他走到沙發邊，彎腰把她放下去。
“媳婦，歇會兒，我來。”
程晚晴想去歸置東西，剛彎下腰，被路行野從身後一把撈起來。
她“呀”了一聲，人已經被打橫抱在懷里了。
他走到沙發邊，彎腰把她放下去。
“媳婦，歇會兒，我來。”
程晚晴還想說什麼。
他扯了條薄毯給她搭上，俯身在她臉上親了親，聲音低下來︰“乖，歇著。”
不給她機會，轉身去忙了。
真是半點活不給她動手。
程晚晴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眸，心里又甜又軟。
嘴上嘟囔著“我又不是小孩子”，身子卻往毯子里縮了縮，乖得很。
路行野先生爐子。
添煤、點火、拉風門，動作利落，火苗“騰”地竄上來，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暖氣慢慢漫開，程晚晴窩在沙發角上，渾身松軟，眼皮直打架。
等路行野把灶房收拾利落，燒了壺水，兌了盆溫的端進澡房，回來叫她。
沙發上的人沒應聲。
過去一看，程晚晴睡著了，腦袋歪在扶手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淺。
路行野蹲下來看她，爐火的光映在她睡得紅撲撲的小臉上，縴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乖軟得很。
在外面跑了一天，小姑娘該是累了。
他也不叫了，彎下腰，連人帶毯子一起抱起來。
程晚晴在他懷里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哼哼唧唧的繼續睡。
進了澡房，她迷迷糊糊被他抱著沖了個澡，擦干了塞進被窩里。
頭一沾枕頭，人就睡沉了。
路行野給她掖好被角，看了一眼桌上那個鬧鐘，才八點。
他沒閑著。
把肉掛到灶房梁上，糖和糕點收進櫃子，零碎東西一樣一樣歸了位。
換下來的衣裳端到院子，搓洗干淨晾上，掃了地，又開始整理廚房，把家里能干的活全干完了。
程晚晴一覺醒來，腦袋暈乎的。
揉著眼楮坐起來，被子滑到腰上，渾身都暖烘烘的，外間有輕微的腳步聲。
她還沒醒透，揉著眼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嗓子軟軟地喊了一聲︰“老公~”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
路行野站在門口，手里端著碗熱水，衣裳換過了，頭發還有點濕。
看見她坐起來，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睡出來的紅印子，嘴角先彎了彎。
“醒了？”他走過來，把水遞到她手邊，“先喝口水。”
又順手把她翹起來的那撮頭發按下去。
程晚晴接過碗，兩手捧著，抿了一口。
水是溫的，不燙嘴，正好。
她仰起臉看他，眼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懵︰“老公，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