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淺淺的暖光懶洋洋地鋪滿了整個屋子。
程晚晴畫了會兒圖紙，這會兒正窩在沙發里，手里捧著一瓶涼絲絲的汽水。
小桌上擺滿了她伸手就能夠著的小食。
焦香的瓜子、酥掉渣的桃酥、風干的肉條，還有幾塊早上吃剩的紅豆糕。
從她這個角度看出去，院里那棵老石榴樹上，熟透的果子咧著嘴笑，露出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紅籽兒。
路行野端著一盤洗好的隻果走進來。
見她眯著眼曬太陽的愜意模樣，像只吃飽喝足就犯懶的貓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好喝嗎？”
程晚晴含著玻璃瓶口，點了點頭，眼楮舒服得都快睜不開了。
“給我喝一口。”
她想也沒想，立刻把瓶子遞過去。
他從早上就開始劈柴、挑水、修整院牆，干了那麼多活，是該解解渴。
路行野接過瓶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可他高大的身軀並未離開，反而猛地壓了下來，冰涼的瓶口換成了他同樣沾著汽水甜味的滾燙嘴唇。
“唔……”
一股帶著氣泡的甜意就勢推了過來，程晚晴的抗議被悉數吞沒。
等這個漫長的吻終于結束，她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路行野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薄唇上的水漬，那雙狹長的黑眸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壞笑︰“好喝嗎？”
故意的。
程晚晴那雙瀲灩的杏眸嗔怪地瞪著他，他又不是沒喝過！
路行野把這當成媳婦獨有的風情，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著她的鼻尖，聲音里帶著燎人的熱氣︰“媳婦，還喝？”
男人晦暗的眼眸里亮著炙熱的火，底下是沉甸甸的、毫不掩飾的欲念。
從昨晚開始，他就格外黏人。
程晚晴心顫了顫。
午後的光落在他臉上，眉骨高，鼻梁挺，平日里繃著的那股沉勁兒，這會兒全化成了眼里燎人的火。
她看著看著，指尖就自己伸出去了，從他下頜線滑到薄唇上，輕輕摩挲。
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仰頭，紅唇微啟，尾音往上勾︰“你喂我。”
路行野喉結一滾，低頭就吻了上去。
“唔~”
……
等這陣動靜消停下來，日頭已經偏西，桌角剩下的半瓶汽水早就沒了氣，溫吞吞地擱著。
程晚晴頂著一張紅彤彤的小臉，軟綿綿地趴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心里懊惱自己怎麼又一次被他的男色迷得暈頭轉向。
她不服氣地伸出手，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捏了一把。
男人肌肉放松的狀態下，手感極有彈性。
頭頂上方，男人的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
他低啞的嗓音裹著未曾散盡的余溫，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媳婦，不累？”
程晚晴的臉“噌”地一下埋了下去，在他寬闊的胸口傳出悶悶的聲音︰“累。我腰還酸著呢。”
她是真怕了，這男人的體力簡直跟不要錢似的，沒完沒了。
路行野被她這副耍賴的模樣逗笑了，大掌抬起她的下巴，見她腮幫子氣鼓鼓的，忍不住又想逗她︰“不是你自己說，讓我喂的？”
“可是……你怎麼可以那樣……”
程晚晴咬著唇，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過程明明甜得發膩，這會兒回想起來卻羞得人腳趾蜷縮。
她實在想不通，路行野天天跟她待在一起，那些聞所未聞的奇怪招數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不過……她好像也沒少享受。
“晚上想吃什麼？” 路行野看她快羞惱成怒，明智地轉移了話題。
“吃面吧。” 她有氣無力地答。
“好。”
蜜里調油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上班的日子。
程晚晴從家里帶了些糖果糕點，準備分給設計組的同事。
出門的時候，路行野把東西往車把上一掛，長腿一跨上了車。
程晚晴坐上後座，環住他的腰，車子穩穩當當地往前去了。
路過王嬸子家門口，王嬸子正端著盆淘米，一抬頭就笑了︰“晚晴去上班啦？”
看見那輛嶄新的自行車，眼楮一亮，“喲，小路家買新車了，二八大杠！你們小兩口真厲害！”
她上下打量著程晚晴，越看越覺得小姑娘又漂亮了。
小臉白里透紅，眉眼帶笑，一看就是生活滋潤舒心，人才越發的水靈。
“王嬸，廠里發了獎金，置辦個腳力，往後上下班方便。”
程晚晴笑著從油紙包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塞給探頭探腦的王家小子︰“嬸子，給孩子吃糖，沾沾喜氣。”
“你太客氣了。”王嬸子轉頭沖自家小子一抬下巴，“謝謝你晚晴姐和路哥哥！”
“謝謝晚晴姐，謝謝路哥哥！”小子奶聲奶氣地喊完，抱著糖就往屋里跑。
“沒事，都是街坊鄰居。” 程晚晴笑著揮揮手。
王嬸子端著米盆站在門口，看著小兩口的背影拐過街角，心里念叨︰瞧瞧人家這日子過的，就知道為啥人家能過好，待人接物多周到。
到了工廠，路行野在停車區鎖好車。
兩人往車間走，程晚晴手里拎著幾包糖果糕點。
一道視線從側邊射過來，又冷又黏。
程晚晴望過去，正對上小周。
她抱著一摞報表從倉庫那邊過來，看見他們，腳步釘在原地，眼神透著股陰冷。
路行野眉頭微蹙，沒動聲色。
走遠了些，才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媳婦，平時上班你多留個心眼。”
“怎麼了？”
“感覺不對勁。離她遠點。”
程晚晴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
下午。
小周溜進趙經理辦公室，反手鎖了門。
趙經理抬頭，眉頭擰緊︰“你來干什麼？上班時間亂跑。”
小周扭著腰靠到桌邊，身子往前傾，幾乎貼到他臉上。
粉底下透著一層黃氣，嘴唇涂得血紅，一股廉價雪花膏味兒直往人鼻子里鑽。
“趙哥，把程晚晴那個項目攪黃了。”
趙經理往椅背上一靠︰“你瘋了？她那幾張圖紙上頭領導都點了名，廠長讓全力配合！你讓我去攪黃？”
“我沒瘋。” 小周嘴角勾起來，笑得臉上的粉繃出細紋，“我就是見不得她好。男人、工作，我哪點比她差？”
“你跟她比？”趙經理上下掃她兩眼，嘴角一撇，“人家有技術，有腦子，你有嗎？你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就只有這個！”
小周臉漲成豬肝色，很快又笑了，笑得趙經理後脊梁一涼。
“趙哥，你老婆還不知道咱倆的事吧？”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像毒蛇吐信子，“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你家聊聊天。聊聊咱倆怎麼加的班，聊聊你平時在哪兒出的差。”
趙經理臉色徹底變了。
“反正我這破工作也不想干了。” 小周直起身，整了整衣服，居高臨下看著他，“大不了，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