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發小是頂流,娛樂圈小透明想躺平- 第230章 茶館見面-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230章 茶館見面
    鐘信誠接起那個陌生號碼的時候,剛跟兩個投資商吃完飯從餐廳出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沒急著發動,按了接听。

    這幾天他接的電話比過去一年都多,大部分是壞消息,哪家院線又撤了排片,哪家投資方想撤資,君蕾那邊又找了誰來遞話。

    他原本以為這又是一個來試探口風的合作方,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傳過來,他的手停了一下。

    “喂,是鐘先生嗎?”

    那個聲音帶著點北方口音,語調有些生硬,像是在努力壓著情緒。

    他認得這個聲音,在和李欣蕊的通視頻電話里,他听過。

    是李欣蕊的母親。

    “阿姨,是我。”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放平了。

    “我是李欣蕊的媽媽。”唐美玲沒繞彎子,“我和她爸想跟你見一面,聊幾句,你現在有時間嗎?”

    鐘信誠的視線落在擋風玻璃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

    他沒有問“聊什麼”,也沒推辭,甚至沒有猶豫。

    他心里很清楚這個電話遲早會來。

    從他決定去追李欣蕊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有一天會站在她父母面前。

    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有。”他說,“我現在過去。”

    “我們在城東老街這家茶館,地址發你了。”

    “好。”

    掛了電話,他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他大概猜到這個聯系方式是王成海給的,除了王成海,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把他的私人號碼給李欣蕊的父母。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上,給老周發了個消息,把下午的兩個會往後推了推,然後發動了車子。

    開車過去的路上,他腦子里沒有太亂,但也不是完全平靜的。

    他想了幾個畫面︰李欣蕊坐在她那個小公寓沙發上的樣子,她在劇組里第一次拍阿蓮那場戲的樣子,她在集市上吃澱粉腸的樣子,還有那天早上四點起來化妝,從小區門口走出來的樣子。

    他把這些畫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後跟自己說︰不管今天他們說什麼,不要急,不要反駁,不要用他在片場的那一套去對付兩個心疼女兒的長輩。

    茶館在城東老街上,門臉不大,里面卻別有洞天,是圈里人談事常來的地方。

    這地方是張霖輝幫他們定的。

    鐘信誠推開門,穿過走廊,服務員替他拉開了最里面包廂的木門。

    唐美玲和李廣成已經坐在里面了。

    兩個人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的茶壺冒著熱氣。

    看到他進來,唐美玲下意識坐直了背,雙手交疊著放在桌沿上。

    李廣成坐在她旁邊,一直端著的茶杯放了下來。

    “叔叔,阿姨。”鐘信誠走過去,沒立刻坐下,先喊了人。

    “鐘先生坐吧。”唐美玲抬了一下手。

    鐘信誠在他們對面坐下。

    桌上擺著三個倒扣的茶杯。

    他伸手拿過一個,翻正,先給唐美玲倒上,又給李廣成倒了一杯,最後才給自己倒。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穩,像是在片場處理一個復雜的調度。

    包廂里安靜極了,只有茶水流進杯里的水聲。

    唐美玲看著他倒茶的動作,嘴唇抿了一下。

    她心里其實有一點沒想到。

    她在電話里那麼生硬地約他,他連個磕巴都沒打就答應了。

    而且他坐下來倒茶的樣子,那麼自然,那麼穩,讓她準備好的那些話在嘴邊停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人—,白的頭發,眼神沉靜,不笑的時候有一點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她想起之前在視頻里看到他的樣子,那時候她只覺得這個人不怒自威,心里就有點打鼓。

    現在坐在對面,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他不是那種會跟人吵起來的人,他太穩了,穩到你不知道該怎麼把他推倒。

    唐美玲定了定神,開口了。

    “今天找你來,就不兜圈子了。”她看著鐘信誠,語氣盡量放得平和,但她知道自己的聲音還是有點緊,“我們想說說你跟我們欣蕊的事。”

    鐘信誠放下茶壺︰“阿姨您說。”

    “欣蕊這孩子,從小到大沒讓我們操過心。”唐美玲的聲音很實,“她脾氣好,人老實,我們一直想著,她以後能找個差不多的人,過點普通日子就行,我們也希望她過得好,我們不是那種非要閨女嫁個有錢人的父母。”

    “嗯。”鐘信誠應了一聲,安靜地听著。

    “鐘先生,”唐美玲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有防備,有試探,也有一個做母親的無奈,“我們不是說你這個人不行,你在你們那個圈子里什麼地位,我們心里有數,要是別的事,我們可能覺得這是欣蕊的福氣,但感情不是一回事。”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你比她大二十一歲,你見慣了大場面,你身邊的事太復雜,欣蕊是個簡單的人,她應付不來的。”

    鐘信誠听著這些話,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沒有動。

    “我明白。”他說。

    “你可能覺得我們老兩口不懂你們那個圈子。”李廣成在旁邊接了話。

    他平時話少,但今天沒繞彎子。

    他看著鐘信誠,目光很直。

    他心里想的跟唐美玲不太一樣。

    唐美玲是怕,他除了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不服氣。

    他活了五十多年,一輩子踏踏實實,沒見過眼前這樣的人。

    這個人比他閨女大了二十多歲,見慣了風浪,現在坐在他面前,說要跟他閨女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我們確實不懂。”李廣成說,“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開個小超市,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街道辦主任,但我們知道心疼閨女。”

    鐘信誠看著李廣成,沒插話。

    “欣蕊這幾年怎麼熬過來的,我們都看在眼里。”李廣成說,他腦子里閃過閨女每次打電話說“挺好的”時候那個語氣,閃過她每個月轉錢回家時備注的那個“生活費”,閃過她第一次帶吳天恆回家時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的表情,他不想再讓她經歷那些了,“她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們不想她以後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叔叔,我理解。”鐘信誠說。

    “你不理解。”唐美玲打斷了他,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她心里那股火又上來了,但不是生鐘信誠的氣,是生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的氣。

    她氣自己不得不坐在這里求一個外人放過她閨女,氣自己閨女不听話,氣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就是不肯退一步。

    “你這個年紀、這個地位的人,總覺得什麼都能解決,但我們想得很簡單,就希望她找個普普通通的,安安穩穩的。”

    鐘信誠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唐美玲臉上那種又急又無奈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姨,我問一句。”他抬起眼,“你們覺得,適合她的那個人,是張霖輝嗎?”

    唐美玲沒立刻接話,她看了一眼李廣成。

    李廣成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著放在桌上。

    他听到“張霖輝”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其實動了一下。

    他想的是那些年在縣城,兩家住對門,小輝那孩子每天放學跑過來找他閨女,拽著她的書包帶子往他們家跑。

    他想起張霖輝他媽魏芳總是在飯點端著一盤菜過來說“讓倆孩子一塊兒吃”。

    他是看著那個孩子長大的,他清楚那個孩子的脾氣。

    “小輝那孩子,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李廣成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們兩家住對門住了二十多年,他媽媽跟欣蕊媽媽是幾十年的閨蜜,那孩子的脾氣是不好,嘴也毒。”

    “但他的人性我們清楚。”唐美玲補了一句,“他家里人什麼樣,我們也清楚。”

    “他們家的條件,跟我們差距也大。”李廣成看著鐘信誠,“但跟我們認知的那種‘復雜’不一樣。”

    “欣蕊跟他在一起,我們起碼不用擔心她受欺負。”唐美玲的聲音稍稍緩了一點,“小輝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他不會給欣蕊氣受。”

    “你不一樣。”李廣成直直地看著鐘信誠。

    鐘信誠迎著李廣成的目光,沒有躲。

    李廣成繼續說︰“我們不了解你,你在屏幕上是什麼人,新聞里是什麼人,你經歷過什麼,你現在想的是什麼,我們完全不知道。”

    “如果把欣蕊交給你,我們心里沒底。”唐美玲接得很自然。

    包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鐘信誠坐在對面,雙手搭在膝蓋上。

    他在這個行業里待了這麼多年,別人見他都是捧著順著。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被人當面這麼直白地評價。

    他低著頭,看著杯子里那片浮著的茶葉。

    他想他確實沒法反駁這些話。

    他們說李欣蕊是個簡單的人,這一點他說不出“不是”。

    他們說他不了解他,他也說不出“你們可以了解”。

    這些東西不是靠一張嘴說出來的,是靠日子過出來的,而日子還沒開始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

    茶溫降下去了。

    “阿姨剛才說,欣蕊一直是個沒讓你們操過心的孩子。”鐘信誠抬起頭,看著唐美玲。

    “她現在的確讓你們操心了。”鐘信誠說,“但在我看來,她只是開始學著自己做主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很放松,她不需要做一個完美的演員,也不用做一個一直听話的女兒。”

    唐美玲听著這些話,心里有點發緊。

    她閨女她當然了解。

    她閨女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自己做主過?

    連藝考都是她給報的名。

    但這個鐘信誠說得也沒錯,欣蕊最近跟她說話那個語氣,確實是變了。

    “你說得再好听,也改變不了你比她大二十多歲的事實。”唐美玲搖了搖頭。

    “是,我改變不了。”鐘信誠坦然承認。

    “你們擔心的那些事,我每一件都想過。”他看著對面的兩位長輩,語氣很鄭重,“我比你們更害怕,因為我比你們更清楚我的年紀,更清楚這個行業有多亂,更清楚以後要面對什麼。”

    “那你為什麼還不退?”唐美玲問。

    “因為我一退,她可能會遇到一個連這些都沒替她想過的人。”鐘信誠一字一句地說。

    唐美玲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她低下頭,看著茶杯。

    她心里翻涌著很多東西。

    她覺得眼前這個人說的話好像挑不出什麼毛病,但她又覺得這些話太好听了,好听到讓人不敢相信。

    她看看李廣成,李廣成看著桌面,也沒有說話。

    “你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我們做父母的心。”唐美玲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無力,“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但你讓我們怎麼放心把閨女交給你?”

    “阿姨,我現在沒法給您保證一切都會順利。”鐘信誠看著她,沒有躲閃,“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你說。”李廣成看著他。

    “我不會用我的方式去改變她。”鐘信誠說,“也不會讓她因為我失去她現在的生活。”

    “如果她最後選了別人,我也認。”他補了一句。

    唐美玲看著他,沒再說話。

    李廣成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來。

    “今天這些話,我們先說到這兒。”李廣成說。

    “不用給我們什麼承諾。”唐美玲站起來,拿起包,“我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的想法。”

    “我知道。”鐘信誠站起來。

    “叔叔阿姨,你們住哪,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我們自己打車。”唐美玲看了他一眼,“你去忙吧。”

    鐘信誠沒堅持。

    他跟著兩人走到茶館門口,看著李廣成攔了輛出租車,唐美玲上車前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開走了。

    他一個人站在路邊,風從巷子口吹過來,把他的外套下擺掀了起來。

    他在那里站了一會兒,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悶。

    他以前在片場被人罵過,被投資方坑過,被同行排擠過,但他從來沒覺得這麼無力過。

    因為那些人他都可以反擊,可以用手段、用資源、用他的專業去贏回來。

    但面對兩個心疼女兒的父母,他發現自己什麼招都沒有。

    他低頭掏出手機,翻開李欣蕊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早上發的︰“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我見過你爸媽了。”

    發出去之後,那邊過了很久才回。

    “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他們讓我離你遠點。”

    那邊又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能想象到她看到這句話時的樣子,大概咬著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懸著,不知道該怎麼回。

    然後屏幕亮了,她回︰“你在哪?我現在出來。”

    他看著那行字,覺得風好像沒那麼冷了。

    “不用出來,我去你公司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