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信诚提分手的事,李欣蕊死死瞒了好多天。
她之所以瞒着,是因为她太清楚楚云现在的状态了。
荣信志才走了多久?
楚云虽然表面上看着渐渐缓过来了,开始管念念了,但李欣蕊知道,那都是她强撑出来的假象。
午夜梦回的时候,楚云还是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抱着荣信志生前穿过的衣服掉眼泪。
自己这摊子烂事,怎么敢再去刺激她?
所以,李欣蕊推说自己这几天重感冒,怕传染给念念,一直没去庄园。
直到这天下午,大平层的门铃响了。
楚云连招呼都没打,带着两个保镖直接杀进了江边的大平层。
她穿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极其难看,一进门,看到李欣蕊坐在沙发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子。
“李欣蕊,你长本事了是吧?”楚云把包往沙发上一砸,声音拔高了八度,但眼圈瞬间红了,“你病了什么?你告诉我你病了什么!要不是张霖辉给我打电话,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在这屋里,连个收尸的人都不留?”
李欣蕊原本还在发呆,看到楚云冲进来,听到她的话,整个人先是错愕,随后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所有的声音最后都变成了一句哭喊:“楚云……”
“别叫我!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楚云走过去,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气得浑身发抖,“走!跟我走!这破地方你不能再待了!”
“我不走……”李欣蕊拼命挣扎,死死扒着沙发靠背,“我要等钟信诚,万一他回来找不到我……”
“他连你死活都不管了,你还等他?!”楚云厉声打断她,不由分说地给保镖使了个眼色,“把她带走!还有她的证件、手机,全拿上!”
两个保镖上前,客气但坚决地把李欣蕊扶了起来。李欣蕊虚弱得根本没力气反抗,被半扶半架着出了门,塞进了楚云的保姆车里。
回到楚云的庄园,已是傍晚。
客厅里暖烘烘的,保姆抱着念念在楼上睡觉,屋里安静得很。
楚云让人煮了一碗极其浓稠的燕窝粥,端到李欣蕊面前。
“喝了,喝完再跟我说话。”楚云坐在她对面,眼神不容拒绝。
李欣蕊捧着热乎乎的碗,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碗里。
她勉强喝了两口,放下了勺子,哽咽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楚云说了一遍。
从钟信诚回魔都开始的异样,到突然提分手,到留下房子和银行卡,再到她飞去港城、二姐一句“有缘无分”把她打发,最后是张霖辉去接她。
楚云越听,脸色越沉,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混蛋!”楚云咬着牙,眼眶也红了。
她不仅气钟信诚,更气自己,气自己这阵子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连闺蜜遭了这么大的罪都不知道。
“楚云,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李欣蕊捂着脸,哭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不想要我提结婚,我以后都不提了,他是不是嫌我麻烦?我以后自己回家就行了,不会让他为难,我什么都听他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楚云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心疼得像被刀绞一样。
她走过去,把李欣蕊拉起来,紧紧地抱住。
“你没做错任何事,欣蕊,你听我说,你没做错。”楚云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两个女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头痛哭。
一个在哭自己那个冷冰冰提出分手的男友,一个在哭自己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丈夫。
两个极度受伤的女人,就像两只在寒冬里冻僵的刺猬,只能靠着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
哭了好一阵子,楚云先缓了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擦干眼泪,强撑着拿出一副大女主的做派。
“行了,别哭了!”楚云松开她,抽了两张纸巾,塞到李欣蕊手里,“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好!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钟信诚一个男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李欣蕊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说话。
“你别这副样子!”楚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看看你这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呢?他把房子和钱一扔,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种男人值得你这样吗?你知不知道张霖辉这几天急成什么样了?人家一个大明星,在你那儿当牛做马,给你熬汤做饭,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人家。”
听到张霖辉的名字,李欣蕊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极其坚决:“张霖辉……他很好,可正因为他好,我才不能耽搁他,我给不了他要的,我对他的感情,就只是发小,只是朋友,我不能拿他当救命稻草,那是作践他,也是作践我自己。”
楚云看着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辈子耗死在那个钟信诚身上?”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李欣蕊抬起头,眼睛红肿,却透着一股极其执拗的固执,“楚云,你不懂,他对我有多好,我都记在心里,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抛弃我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想拖累我。”
“好,就算他有苦衷,可他连见你一面都不肯!连句解释都没有!”楚云气得直跺脚。
“我想通了。”李欣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空洞的平静,“我那天在港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想了整整一夜,一开始我以为是我提结婚逼急了他,如果是这样,那我不结了。”
楚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结婚了。”李欣蕊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只要他不跟我分手,我不逼他结婚了,我们现在就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也行,如果他真的怕结婚,那我就不结,只要他回来。”
楚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李欣蕊,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李欣蕊,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云气急了,“他不跟你结婚,就这么一直吊着你?你一个女孩子,今年二十八了,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你图什么啊!”
“我图他这个人。”李欣蕊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楚云,外人再怎么说他脾气差,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不在乎那些房子、车子、名分,那个时候你跟荣先生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楚云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愣住了。
“钟信诚对我来说,就像荣先生对你一样。”李欣蕊哭着说,“没有他,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我真的不在乎结不结婚了,只要他回来,他要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楚云看着她这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太理解李欣蕊了。
那种“只要他在,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执念,她在荣信志刚走的那几天,也真真切切地体会过。
“你真是……无药可救。”楚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眼眶却又红了,“那你现在怎么办?他不见你,你就这么等着?”
“我不知道。”李欣蕊摇了摇头,把头靠在楚云的肩膀上,“我想回剧组,我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再耗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楚云摸着她的头发,把她搂得紧了些。
“这庄园大得很,你就住这儿,跟我,还有念念一起。”楚云的声音也哽咽了,“你现在别一个人回那个大平层了,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张霖辉那边,你也别太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做不成恋人,当个朋友总行吧?在这个时候,你别把人都推开。”
“好。”李欣蕊闭着眼睛,疲惫地应了一声。
两个女人靠在一起,在沙发上待了很久。
念念醒了下楼来,咿咿呀呀地爬到她们脚边。
李欣蕊睁开眼睛,看着念念那张纯真的脸,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多希望,她和钟信诚也能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
可她连他现在在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