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闻到风声的，是营销号。
其实也不奇怪，李欣蕊从江边大平层搬回老城区，每天开着那辆旧车去剧组，身边突然没了钟信诚的影子，连阿东都不怎么出现了。
剧组里人多嘴杂，难免有人往外递话。
一开始只是小规模的爆料，某个匿名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帖子：“听说钟信诚和李欣蕊分了，钟导好久没去探班了，李欣蕊最近状态特别差。”
底下评论稀稀拉拉，大部分人都不信。
“编的吧？《江湖》刚大爆，两人不是正该甜甜蜜蜜吗？”
“分个屁，钟导那种护妻狂魔会分手？我不信。”
“别造谣了，人家好着呢。”
但很快，事情就压不住了。
有狗仔拍到了李欣蕊独自一人从老城区那套小房子里走出来的照片，素颜，黑眼圈极重，跟以前被拍到和钟信诚在一起时的精气神判若两人。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钟信诚的动态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更新，以前他偶尔还会点赞李欣蕊的相关动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热搜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蹭蹭往上窜。
#钟信诚李欣蕊分手# 的词条从末尾一路爬到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通红的“爆”字。
评论区和李欣蕊的微博底下直接炸了锅。
“欣蕊姐姐，你跟钟导怎么了？是不是分手了？你出来说句话啊！”
“不是吧不是吧，我前两天还在重温《江湖》的物料，那么好的一对怎么就散了？”
“我早就说了，年龄差那么大，钟信诚那个咖位，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年轻女演员走到最后？李欣蕊还是太天真了。”
“钟导呢？为什么不出来说话？该不会是他提的分手吧？”
紧接着，钟信诚的微博底下也被网友攻陷了。
“钟导，你到底对欣蕊做了什么？她看起来好憔悴啊！”
“你要是敢辜负她，我们这些《江湖》的自来水第一个不答应。”
“是不是又有资本介入了？还是钟信诚外面有人了？”
“楼上的别乱说，钟导不是那种人。”
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凶，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是因为钟信诚的公司又出了危机，他不想拖累李欣蕊；有人说是因为李欣蕊的母亲唐美玲始终不同意，两人扛不住家里压力；更有离谱的说法，说钟信诚因为《江湖》大爆之后膨胀了，把李欣蕊甩了。
王成海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过来的。
“欣蕊，网上闹成这样，你看见了吧？”王成海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看见了。”李欣蕊坐在小房子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声音沙哑。
“你打算怎么处理？公司这边可以发个声明，或者我去跟平台打个招呼压一压，你如果不想回应，冷处理也行，等热度自然过去。”王成海把几个选项摆在她面前。
李欣蕊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茶几上那杯凉茶，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老板，我不知道。”她声音很低，“就这么放着吧，让热度自然过去就好了。”
“那万一他那边……”
“他那边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李欣蕊打断了王成海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疲惫，“我跟他已经分手了，这些事，我也不想管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钟信诚的动态更新了。
这是他在《江湖》上映后的第一条，也是他官宣恋情之后，第一条关于私生活的内容。
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冷冰冰的，像是用工作函的语气写出来的：
“感谢大家关心，我与李欣蕊女士因性格不合及工作节奏差异，已和平解除恋爱关系，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因素，望各位尊重我们的隐私，停止无端猜测，感谢。”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多余的废话，连她的名字都用了“李欣蕊女士”这种极其官方、极其疏离的称呼。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涌进来上万条留言。
有人在感慨钟信诚的冷血，有人心疼李欣蕊连个“前女友”的称呼都没混上，也有人觉得这种官方声明比任何八卦都更伤人。
而李欣蕊，是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眼睛死死地睁着，连眨都不眨一下。
“李欣蕊女士”。
她反复读着这几个字，嘴唇微微发抖。
那些曾经在耳边萦绕的“宝贝”“欣蕊”“我好不容易讨到的名分”，如今被这几个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字眼碾成了粉末。
他连提都不愿意提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对他来说，这好像只是一段需要被清理掉的记录。
眼泪无声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一行字。
她用力擦掉屏幕上的泪水，然后点进了自己的微博编辑页面。
她的回应比钟信诚的更短，短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够打出这几个字：
“是的，分手了，谢谢大家关心，以后我会专注于工作。”
发完这条微博，她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再也没有看一眼。
她不知道，这条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回应，在网友那里被解读成了无数的版本。
有人说她是强撑体面，有人说她是被甩了还装作大度，也有人说她好酷，前男友那么冷漠她还这么干脆利落。
但只有李欣蕊自己知道，她在打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两边的声明一发，网上的舆论彻底沸腾了。
热搜第一变成了“钟信诚李欣蕊 和平分手”，但没人相信“和平”这两个字。
“和平分手？和平个鬼！钟信诚那个声明的语气跟发讣告似的，冷得要命。”
“李欣蕊那个回应看得我好心疼啊，‘是的，分手了’，就这五个字，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她一定哭了。”
“在一起两三年了，从全网不看好到全网祝福，结果说分就分了？钟信诚你到底有没有心？”
“欣蕊姐姐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之前为了钟信诚连戏都接不到，现在被甩了，以后怎么办？”
“楼上的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什么都没了？人家有自己的事业有房子有演技，离开钟信诚活不了吗？”
也有人翻出之前李欣蕊在剧组的照片，她穿着宽大的外套，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以前那个被钟信诚宠得白白胖胖的李欣蕊完全判若两人。
这些照片让不少网友直呼心疼，但同时也引来了另一波嘲讽。
“我早就说了，跟年纪大的男人谈恋爱就是这个下场，男人嘛，到了那个年纪，说不爱就不爱了。”
“她这两年算是白搭了，戏没接到几部，男人也没了，娱乐圈的感情，真是一文不值。”
“据说钟信诚给她留了套房子和一笔钱？如果是真的，那也不算亏嘛，好歹有物质补偿。”
“啧啧，李欣蕊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当初那么高调秀恩爱，现在打脸了吧。”
剧组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新闻。
马小玲拿着手机刷了半天，气得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这些网友也太刻薄了！什么叫他把她甩了？欣蕊自己有房有事业，用得着他们替她算亏不亏？”
沈大伟也皱着眉：“钟导那个声明，确实有点……太冷了点，他哪怕发个‘我们依然是朋友’，也不至于把欣蕊架在火上烤。”
陆向明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准备下一场戏，欣蕊那状态你们也知道，今天她没来，咱们尽量把不需要她盯着的镜头先拍了，让她多休息两天。”
李欣蕊那天确实没有去剧组。
她缩在小房子的沙发上，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手机调成了静音，微信群的消息她一条都没看，微博更是连碰都不敢碰。
她知道网上在说什么。
不管大家是心疼她还是嘲笑她，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乎了。
下午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楚云发来的一条微信。
“欣蕊，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你别管他们说什么，你还有我，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明天我来接你，不准躲。”
紧接着，张霖辉发来了一条消息。
“李欣蕊，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复张霖辉。
只是看着楚云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其实都明白。
网友的嘲讽也好，心疼也好，都是一阵风。
可那种被最爱的人用“李欣蕊女士”几个字划清界限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而在港城。
钟信诚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李欣蕊那条简短的回应：“是的，分手了，谢谢大家关心，以后我会专注于工作。”
那几行字就摆在那里，简单、冷静，没有任何指责，也没有任何抱怨。
可她越是这样克制，他心里就越像是被刀割。
他关掉了电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维港夜色依旧繁华，霓虹闪烁。
可他的世界，早就暗了。
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直起身子，望着玻璃上自己那张憔悴到变形的倒影。
“对不起。”他对着空气喃喃地说。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宝贝”的号码，拇指在拨出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收回去了。
他不能打。
一听到她的声音，他所有的伪装都会碎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烂在这间酒店里，等着医生告诉他，指标终于达标了，可以上手术台了。
至于下不下得来，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