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别墅车库的时候,李欣蕊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
张霖辉把车停稳,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侧过身看着她:“看你这意犹未尽的样子,走,进书房,你把你那两个本子的构思,好好跟我讲讲。”
两人进了别墅二楼的书房。
张霖辉给李欣蕊倒了杯温水,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先说那个《我妈当年是厂花》。”张霖辉指了指她的手。
“陆导刚才挺看好这个的。”李欣蕊捧着水杯,眼睛亮亮的,“其实我不仅想写母女情,我还想写一个反差感,我之前构思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未来的女儿穿越回去,成了自己母亲闺蜜,眼睁睁看着她妈从一个骄傲的厂花,变成一个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妇女,那种心酸,特别抓人。”
“而且,”李欣蕊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张霖辉,我发现我可能是真的挺喜欢写喜剧的,以前跟着……以前看那些大师的戏,总觉得喜剧就是笑一笑就过了,但后来我才明白,喜剧的内核其实是悲剧,用最荒诞的壳子,包着最戳人心的东西,让大家笑着笑着就哭了,这才是喜剧的最高境界,我想在这个赛道上深耕,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霖辉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那种野心不是世俗的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对艺术的热爱。
“我懂。”张霖辉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你想写,就大胆去写,我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还有另一个想法。”李欣蕊把水杯放下,从书桌上抽出几张草稿纸,拿着笔在上面画了几笔,“这个我构思了好几个月了,我想做个喜剧和悬疑结合的本子。”
“喜剧加悬疑?这跨度挺大啊。”张霖辉挑了挑眉。
“对,但我发现这两种元素如果能平衡好,会特别出彩。”李欣蕊用笔尖点着纸面,“故事设定在的一个虚构小国,男主是个有点结巴、警校落榜的年轻人,他有个远房表舅,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市井混混,男主为了给去世的奶奶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法事,孤身一人飞了过去。”
“结果呢?”
“结果他刚下飞机,就被表舅接走了,表舅其实在当地混得特别惨,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男主以为只是来旅游加超度,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卷入了一场极其离奇的谋杀案,凶手利用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密室手法,现场还留着神秘的图腾。”
张霖辉听得入神:“然后他俩就组队破案了?”
“对,表舅想借着破案拿悬赏金还债,男主为了证明自己的推理能力,两个人一个负责搞笑耍宝,一个负责结巴破案,鸡飞狗跳的,在查案的过程中,男主发现这个案子跟他奶奶当年死因,竟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往深挖,背后的水越深,甚至连当地的商会、甚至地下势力都牵扯进来了。”
“绝了!”张霖辉一拍大腿,“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喜剧、悬疑、异国风情,还有亲情的悬疑线,这要是拍出来,商业元素拉满了啊!”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异国神探》。”李欣蕊看着纸上的草稿,叹了口气,“但我只是把大纲和人物小传给写完了,具体细节还没动。”
张霖辉盯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忽然站了起来,拿出了手机。
“你干嘛?”李欣蕊问。
“给王老板打电话啊!”张霖辉一边拨号一边说,“这么大的事儿,不能光让陆向明一个人把便宜占了,咱们得赶紧把项目立起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李欣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王老板是那种早睡的人吗?”张霖辉把电话放到了耳边。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大着嗓门喊了一句,“王老板,你来我家一趟,对,现在,欣蕊写了两个绝佳的好本子,你赶紧过来看看,别废话,赶紧来!”
半个小时后,王成海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别墅。
他一进门,连拖鞋都没换好,就急匆匆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本子呢?赶紧给我看看!”
李欣蕊把《我妈当年是厂花》和《异国神探》的大纲递了过去。
王成海戴上老花镜,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
客厅里极其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先看的《厂花》,看了大概十分钟,王成海抬起头,眼眶居然有点红:“欣蕊,你这本子,绝了,前半段是喜剧,后半段这刀子捅得,直接往人心窝子里扎啊,这要是拍出来,得赚足多少人的眼泪?”
接着,他又翻开了《异国神探》。
看了不到三页,王成海的眼睛就亮了,越往后看,他的呼吸就越急促,手甚至开始激动地微微颤抖。
“异国他乡,市井混混,密室杀人……”王成海猛地抬起头,看着李欣蕊,那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金疙瘩,“欣蕊,这个本子的商业潜力,比前一个大太多了!喜剧加悬疑,这个题材在市场上简直就是空白!你确定你能把这个悬疑的网给收上?别最后虎头蛇尾,逻辑崩盘了。”
“王老板,我已经把核心的诡计和反转都推演过了。”李欣蕊认真地说,“逻辑上绝对闭环,而且,我不想把它写成那种沉重的推理片,它必须是极其快节奏、极其抓人的喜剧。”
“好!好!”王成海连连点头,把大纲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像放着什么宝贝,“这两个本子,我全要了!公司全资投!要什么配置给什么配置!”
张霖辉在旁边笑了起来,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透着一种显摆:“王老板,你光投欣蕊的戏,我这边的项目你不管了?”
“你那边又有什么动静?”王成海白了他一眼。
“咱们霖海影视,不是一直想做高品质的正剧吗?”张霖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两年,市场上那些小情小爱的剧观众都看腻了,我想做个大的,深刻一点的。”
“你想做哪个方向的?”王成海问。
“反腐,悬疑,群像。”张霖辉只说了几个字,“不过咱们不直接写那种特别敏感的,换个虚构的背景,比如架空一个沿海省份,讲官场生态,讲一桩陈年旧案牵扯出的利益链,尺度踩在线上,把那种惊心动魄的博弈拍出来,剧名暂定叫《暗潮》。”
王成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这题材可不好碰,稍有不慎连审核的门都进不去。”
“就是因为没人敢做,咱们做了,才是王炸。”张霖辉的眼神极其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资本家和顶尖制作人的气场,“现在市场上缺的就是这种真正能反映现实、有厚度的大剧,只要剧本够扎实,绝对是震动整个圈子的,这剧要是成了,霖海影视在圈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王成海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李欣蕊眼底闪烁着创作的灵气,张霖辉身上散发着杀伐果断的野心。
王成海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俩……还真是绝配,一个负责在前方冲锋陷阵写神本子,一个负责在后面搭台子搞资本运作,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这把老骨头,以后还得跟着你们俩拼。”
“那是当然。”张霖辉笑着看了一眼李欣蕊,“咱们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李欣蕊被张霖辉这中二的话逗得笑出了声,但在那笑声里,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有着自己热爱的事业,有理解并支持她的丈夫,有可以一起打拼的伙伴。
曾经那些痛苦的、被压抑的时光,似乎正在被这间别墅里热腾腾的规划一点点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