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氣符貼在胸口，一股溫熱感滲入皮膚，周圍的靈氣確實比平時濃郁了幾分。
雷烈閉著眼，按照《青雲吐納訣》的口訣，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引導那股氣息進入體內。他能感覺到靈氣在周身浮動，比之前清晰得多，但每到試圖將它們納入經脈的時候，就像手里抓了一把沙子，怎麼也握不住。
折騰了半夜，直到聚氣符的效用耗盡，那張符紙從邊緣開始發黃卷曲，最後化作一片灰燼從胸口掉落在床上。
他還是沒能引氣。
雷烈坐在床上，盯著那片灰燼看了很久，沒有砸東西，沒有罵娘。他默默把剩下兩張聚氣符收好，躺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集市。
找到那個賣藥草的老漢，把兩張聚氣符放在了攤位上。
幫我看看，這個能換多少。
老漢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品相一般，但確實是能用的聚氣符。一張換三枚靈石。
雷烈接過六枚下品靈石，攥在手心掂了掂，心里大概算了一下。
上次進山分了五枚，加上這六枚，一共十一枚。聚靈丹什麼價他還沒打听到，但光听柳兵那口氣就知道，這點靈石差得遠。
他沒有多耽擱，轉身去了事務堂。
管事看到他又來了，這回沒皺眉，只是抬了抬下巴︰傷好了？
好了。
那行，明天在西山口，有一隊人要進深處，柳洪帶隊。你要去就去，老規矩。
雷烈應了一聲，轉身回去準備干糧。
傍晚，歐陽詢從符房回來時，看到雷烈在屋里發呆。
用上了？
失敗了。雷烈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那兩張聚氣符賣了，湊了六枚。加上上次的五枚，攏共十一枚。離聚靈丹還差得遠。明天再進山。
歐陽詢沒有多問，在門檻上坐下來，從懷里摸出一沓空白的符紙，放在膝蓋上，開始裁紙。
我這邊畫符也能攢一些。
雷烈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沒說什麼感謝的話，繼續低頭磨刀。
夜深了，外院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遠處賭檔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勾欄門口的紅燈籠還在風里晃著。
雷烈把磨好的刀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遍干糧和水囊，然後躺了下去。
明天還要進山。
轉眼過了些時日，雷烈跟著柳洪的獵隊一趟趟進山，身上添了不少新傷，但分到的靈石也漸漸多了起來。歐陽詢跟著洪老頭畫符，手法日漸純熟，聚氣符的成功率已經從三成提到了五成。兩個人在柳家外院的日子，雖然艱苦，但總算站住了腳。
話說兩頭——棲霞郡這邊，李墨收到了瀟湘府的消息。
信是老姬派人送回來的，厚厚一沓，用油布包了好幾層，封口處還貼著一道防水的符紙。李墨拆開的時候，甦錦繡站在一旁，宇文軒也剛從外面回來，正端著茶盞喝茶。
李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信紙放在了桌上。
老姬說，瀟湘府的江湖，已經拿下了。
宇文軒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放下茶盞，伸手拿起那幾張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信上寫得很細。老姬帶著六個人到了瀟湘府之後，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摸了一個月的底，把當地江湖勢力的分布、各家高手的底細、官府的態度，全摸了個清清楚楚。
瀟湘府的江湖格局跟山南府大不相同。山南府是三足鼎立，高手眾多，但瀟湘府這邊恰恰相反，大小幫派十幾個，誰也不服誰，但沒有一個能穩壓全府的頂尖勢力。最強的兩家也不過各有一個先天初期武者坐鎮，其余的幫派更是連先天門檻都沒摸到。
老姬看準了這一點，定下的方略簡單粗暴——拉一個打一個，先扶持一個听話的幫派做樣子，再以雷霆手段滅掉最強的那家。剩下的幫派一看勢頭不對，紛紛主動來投。
不到兩個月，瀟湘府的江湖便歸攏成了兩個幫派。一個叫長風幫，一個叫橫水幫，各自佔著瀟湘府的東四郡和西四郡。明面上互不統屬，暗地里都是天罡幫的人。
衛烈做了長風幫的幫主，馬驥和張翦給他當副手。陳橫做了橫水幫的幫主，周隼和方朔給他當副手。
信的後半部分，老姬寫了兩個幫派目前的狀況。長風幫和橫水幫加起來，幫眾已有近兩千人，其中多半是當地收編的江湖子弟，也有些是主動來投的無根散人。老姬沒有急著讓他們出去搶地盤，而是把人手集中起來，每天操練，打磨筋骨，教些基礎的拳腳功夫和隊列陣法。
信末，老姬附了一句︰再給老漢三個月，這兩幫的底子就能硬起來。到時候小王爺要用，隨時拉得動。
李墨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信折好收進了抽屜。
宇文軒卻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感慨︰
不到兩個月，拿下整個瀟湘府的江湖……老姬這手段，比我預想的還利索。
李墨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底子好，所以快。六個先天高手壓過去，那邊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自然摧枯拉朽。更別說還有父王在官面上面的照應，換成山南府試試？光一個天刀幫就能讓他們頭疼半年。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