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全亮,南广场上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秦岳和许伯明天不亮就起了,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了大半。参赛的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讨论丹方、控火技巧，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交流心得，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的神色。好些人一看就是攒了多年的家底才换来这次机会，眼神里透着期待。
但秦岳心里清楚，这么多散修很多都是来陪跑的，更残酷的现实就是可能陪跑都算不上，
许伯明扫了一眼,低声说:人还真不少
秦岳看了看四周,粗略估算,光是来参赛的少说也有一两千。加上八宗来的弟子、丹霞谷本门的弟子、还有看热闹的散修,整个广场上挤了三四千人。
正常。结丹丹药加内门弟子的名额,足够让苍澜山脉一带的散修炼丹师都跑来了。秦岳感慨道,
许伯明点了点头,表示对这次奖励的认可。
巳时一到,钟声响起。
孙礼踏空而来,落在东侧高台上。他还是昨天那副打扮,灰白色长袍。
他也没多废话,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一名执事便上前宣布第一关开始。
第一关的场地设在广场中央,摆了十张长案,每张案上放着九只玉盒,盒盖紧闭,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规则很简单:参赛者依次上前,打开玉盒闻香辨药,将丹药的名称和品级写在面前的玉简上。一阶丹师九中八晋级,二阶丹师必须全中。
许伯明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前面已经乌泱泱站了上百号人。
秦岳退到场边,抱着胳膊看着。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名练气期的散修,看着四十来岁,满脸紧张地走到案前。执事打开第一只玉盒,一股药香飘出来。那人凑上去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又闻了闻,犹豫了好一阵才在玉简上写了几个字。
第二只玉盒打开,他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
到第三只的时候,他干脆站在那儿不动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执事催了他一声,他才咬着牙写了个答案。
结果九枚丹药他只辨认出了五枚,当场淘汰。
那散修漏出无奈之色,转身挤出了人群。
秦岳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这就是散修炼丹师的真实水平。没有系统的传承,没有足够的药材练手,甚至很多丹药见都没见过,光靠闻香就能辨别?太难为他们了。
接下来上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淘汰。
有的闻了之后一脸茫然,有的犹豫半天写了个错的,还有的直接闻错了品级,把一阶当二阶写。场上淘汰的速度快得惊人,执事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没断过。
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有七八百人被刷下去了。
场边站满了被淘汰的散修,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满脸不甘,还有的直接收拾东西走了。
许伯明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淘汰速度,脸色没什么变化。
终于轮到他了。
他走上前,站到长案前。执事看了他一眼,照例打开第一只玉盒。
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许伯明连犹豫都没有,闻了一下就在玉简上写了几个字。
第二只,闻了一下,写。
第三只,还是闻了一下就写。
十名执事站在旁边,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看到许伯明这个速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九只玉盒,许伯明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部辨完了,放下玉简,退到一旁。
执事拿起玉简核对,核对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全中。晋级。
许伯明点了点头,转身往场外走。路过秦岳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到第一关结束的时候,场上剩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秦岳大致数了数,最初参赛的少说一千多人,可过关的，不超过一百个。
刷掉了九成以上。
场边的气氛已经从早上的热闹变成了压抑。被淘汰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抱怨考题太难,有的在叹气说自己运气不好,还有的沉默地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有些这虚心学习，像一睹炼丹大师的风采。
许伯明站在场边,扫了一眼过关的人。
八宗来的那些弟子,基本都过了。丹霞谷本门参赛的弟子,肯定全过了啊，主场优势肯定能过的啊。散修这边就惨多了，能过第一关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大概数了一下,过关的人里,八宗弟子占了五六十个,丹霞谷本门的三十来个,散修这边……不到十个。
一比就知道差距在哪了。最主要参赛的散修本来就多，但是剩下的却是最少的。
许伯明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秦岳和许伯明回到石屋,简单说了几句。
明天第二关,控火。秦岳给许伯明倒了杯水,没问题吧?
许伯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题不大。
秦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南广场上的人明显少了一大半。
那些被淘汰的散修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留在场边看热闹。过关的人聚在广场西侧,等着第二关开始。
许伯明到的时候,看见几个昨天过关的散修正站在角落里,面色紧张。其中一个就是昨天住在隔壁的那个姓刘的,练气九层。他看到许伯明,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许伯明回了一礼,心里清楚,这第二关过去,恐怕那位刘老哥也留不住了。
巳时,钟声再响。
第二关的主持换了个人,不再是孙礼,而是一名丹霞谷的执事长老,金丹初期的修为,姓韩。他站在高台上,话不多,直接让人在广场中央摆出了五十座丹炉。
控火。韩长老声音不大,但传遍了全场,每人一座丹炉,炉中已备好药材。以丹炉下方地火熔炼药材,火候控制得当者晋级。炉毁、药焦、火势失控者,淘汰。
规则简单粗暴。
五十座丹炉一字排开,每座炉下都连着一道地火口,赤色的火苗从阵纹中涌出,舔着炉底。
过关的人依次上前,每人选了一座丹炉站定。
许伯明选了中间偏左的一座,站定后没急着动手,先观察了一下地火的火势。地火比普通炭火猛烈得多,火势若控制不当,炉中的药材几个呼吸就会化为灰烬。
执事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引火入炉。
一时间,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炉火声。有人手法娴熟,火势平稳,炉中传出药材翻滚的细微声响。有人手忙脚乱,火势忽大忽小,炉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的一声,左边第三座丹炉的盖子飞了出去,一股黑烟冲天而起,药材化为焦炭。
那散修脸色惨白,被丹霞谷执事请出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