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系统弹窗，整个人清醒得像被冷水洗过一遍。
【纠偏任务：无理取闹式误会。】
【触发理由：任务对象未按原书冷漠路径行动，需恢复前女友作妖印象。】
【任务要求：请宿主因任务对象未即时回复而表达不满。】
【消息必须包含：指责、补偿、不许解释。】
【倒计时：09:59。】
许南栀看完，沉默两秒。
“它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
林知夏点头。
“初步判断，是。”
问题是，周砚礼刚刚才把信息来源说明发过来。
他还写了“可质疑可删除”。
她现在转头去发脾气，像极了刚签完安全协议就当场点火。
更麻烦的是，系统不允许她提前解释。
林知夏试着在聊天框输入：
【以下内容为系统任务，请勿当真。】
还没打完，系统弹窗立刻闪红。
【预解释行为将视为任务失败。】
【失败惩罚：上岸幸运值-3。】
林知夏把那行字删掉。
许南栀压低声音：“要不你骂轻一点？”
“它要求指责。”
“那你指责他什么？”
林知夏看向聊天记录。
周砚礼上一条是：
【今晚不需要给我确认。】
再上一条是：
【你可以明天再看。】
再再上一条是：
【你愿意问，本身就是给我继续靠近的条件。】
每一句都很难骂。
林知夏闭了闭眼。
“它说因未即时回复表达不满。”
许南栀看了眼时间：“他哪儿未即时回复了？”
“刚才有七分钟没回。”
“七分钟？”许南栀震惊，“你们现在恋爱响应时效已经卷到七分钟了吗？”
“不是恋爱。”
“好，互信规则响应时效。”
林知夏没力气纠正。
她打开备忘录，开始起草。
第一版：
【周先生，您未能在合理时间内回复消息，本人对此表示不满。请您后续提供补偿。另，本人暂不接受解释。】
系统没有动静。
许南栀看完，评价：“像物业投诉。”
林知夏也觉得不行。
太礼貌了。
无理取闹的浓度不足。
她删掉重写。
第二版：
【你刚才为什么不秒回？我很不高兴。你必须补偿我，不许解释。】
林知夏盯着这几行字，脸慢慢皱起来。
许南栀小声说：“这版有点像你被系统夺舍了。”
“确实。”
“但是比上一版像吵架。”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为了不尴尬让任务失败。
也不能为了任务真的伤人。
她想了想，在第二版下面加了一行。
【本条为情绪表达，不作为事实认定。】
系统立刻弹红。
【检测到解释性免责。】
【请宿主删除。】
林知夏：“……”
许南栀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它还挺懂你。”
“它防的不是我。”林知夏面无表情，“它防的是脚注。”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她把消息改成第三版。
【你刚才没有秒回。】
【我现在很不满意。】
【补偿方式由我决定。】
【不许解释。】
四行。
每一行都像她硬着头皮捏出来的纸团。
林知夏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
许南栀敛了笑。
“你怕他真误会？”
“嗯。”
“可他刚刚说，你可以继续问。”
林知夏看着屏幕。
是。
周砚礼说她可以继续问。
但他没说她可以忽然无理取闹。
她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很薄，像透明文件夹里的第一页纸。看得见，也容易折。
可她没有更好的选项。
系统倒计时跳到四分钟。
林知夏咬了咬唇，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许南栀看着她：“你怎么比发告白还紧张？”
“因为告白可以不发。”
“这句不能不发？”
“不能。”
另一边，车里。
周砚礼看到新消息时，正在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原本准备不再打扰她。
可屏幕亮起，四行字撞进眼里。
【你刚才没有秒回。】
【我现在很不满意。】
【补偿方式由我决定。】
【不许解释。】
陈屿白凑过来，只看见第一行，差点清醒得坐直。
“来了来了！正常女朋友剧情终于来了？”
周砚礼把手机往旁边偏了一点。
陈屿白不满：“你挡什么，我是见证人。”
“你不是。”
周砚礼看着那四行字。
如果换成别人，他会觉得这是情绪勒索。
可这几句落在林知夏这里，反而不太像真的发脾气。
太整齐。
太克制。
像她把每个字都折成了最小伤害，再硬塞进“无理取闹”的框里。
每一行都短得像她怕多写一个字就超出损失范围。
尤其是“不许解释”。
她平时最在意说明来源。
现在忽然不让解释，本身就是异常。
周砚礼的指尖停了几秒。
他没有问原因。
也没有拆穿。
她不能说，他就不逼她说。
陈屿白在旁边小声催：“回啊。你不是最会写说明吗？快解释你为什么七分钟没回。”
周砚礼抬眼。
“她说不许解释。”
“你还真听？”
“嗯。”
陈屿白表情复杂。
“你现在已经到了她让你别解释你就别解释的程度？”
周砚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打字。
【收到。】
想了想，又删掉。
太冷。
她已经在不舒服了。
哪怕这份不舒服是被迫写出来的，他也不能只回一个“收到”。
周砚礼重新输入：
【投诉受理。】
【补偿方式由你选择。】
他停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
【不解释。】
发送。
陈屿白看完，捂住脸。
“你俩真的很难评。”
周砚礼把手机扣下。
过了两秒，又拿起来，补了一句：
【不用现在选，睡醒再决定。】
陈屿白指着屏幕：“这句算不算解释？”
“不算。”
“那算什么？”
周砚礼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声音很低。
“补偿期限。”
他原本还想发一句“别怕”，指尖停了停，又删掉。
她说了不许解释。
那他就连安慰也先放轻一点。
宿舍里，林知夏听见手机震动，僵了几秒才拿起来。
【投诉受理。】
【补偿方式由你选择。】
【不解释。】
【不用现在选，睡醒再决定。】
林知夏盯着“投诉受理”四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周砚礼居然真的没有解释。
他没有追问她是不是不对劲。
没有说她无理取闹。
也没有把这四行话当成真的坏脾气。
他只是把她丢过去的荒唐接住了。
还顺手给了一个睡醒期限。
许南栀凑过来，看完以后安静了三秒。
“林知夏。”
“嗯？”
“你确定这不是恋爱？”
林知夏把手机锁屏。
“这是任务风险最小化处理。”
许南栀伸手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盖。
“行，你们俩继续最小化。再最小化下去，我怕系统都要报警。”
系统确实弹了。
【无理取闹任务完成。】
【任务对象未产生厌弃反应。】
【补偿权限已开启。】
【请宿主提出足以体现任性的要求。】
林知夏看着最后一行，刚松下来的肩膀又绷住。
补偿。
任性。
这两个词在系统那里，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打开备忘录，准备先列损失范围。
可屏幕上，周砚礼又发来一条。
【如果明天想选很小的补偿，也可以。】
林知夏愣住。
下一秒，系统弹窗卡了一下。
【警告：补偿要求不得低于任性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