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先别把我的宿舍和考试安排告诉她。”林知夏说，“人身安全的事，我会联系警方。”
梁老师应下来，又提醒她赵桂芬如果真到校门口，要提前通知学院。
电话挂断，时间是二十三点零九。
林知夏立刻拨给赵桂芬。
第四声才接通。
“你终于肯回电话了！”赵桂芬的哭声冲出来，“你弟弟被人扣着，他们说再不给钱，我们就见不到人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下午，他后来就不回消息了。你先转十万，他们就放人。”
“谁要钱？号码和收款账户发我。”
“你弟弟都要出事了，你还问这些？”
“我得知道钱给谁。”
赵桂芬哭得更凶：“你手里有周家的钱，拿一点怎么了？他们知道你学校，还说你最怕把事情闹大。你先救人啊！”
十万元的收款码很快发了过来。
林知夏点开银行页面。
金额栏里出现了.00。
只要按下去，母亲会暂时安静，电话那头的人也许真会把林耀祖放回来。
她的拇指停在确认键上。
系统红字浮出来。
【建议即时转账以降低亲属风险】
许南栀坐在旁边，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在哪吗？”
林知夏盯着收款人那串陌生名字。
“不知道。”
“你知道收钱的是谁吗？”
“不知道。”
她退出了付款页面。
赵桂芬还在电话里催：“转了没有？”
“我会报警找人。”
“不能报警！他们说报警就让耀祖回不来！”
“谁说的？”
“一个男的，我怎么知道是谁！”
“把号码发我。”
“你先转钱！”
林知夏的胃一阵发紧。
“妈，我也怕他出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但我不想再替他还债了。”她说，“人要救，债让他自己说清楚。”
“你怎么这么狠？他是你亲弟弟！”
“所以我找警方。救人找警方，买安静才找转账。”
赵桂芬骂了起来。她骂林知夏冷血，骂她拿男人的钱不认家人，还说明早一定到学校，让所有人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夏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你可以来。”她说，“学院不会替你要钱。林耀祖安全以后，他欠的债由他自己处理。”
赵桂芬挂断了。
陌生短信紧接着进来。
你弟在我们这。周家的钱该用就用，别逼我们去学校找你。
后面是一张模糊照片。地面上有一只鞋、半截塑料凳腿，角落映着便利店货架的冷光，认不出地点，也看不见人脸。
林知夏胸口一沉。
她有一瞬间很想重新打开转账页面。
许南栀把水递到她手边：“先打电话。”
林知夏拨了110。
接警员让她慢慢说。她报出林耀祖的姓名、年龄、最后已知联系时间，说明此前鑫禾咨询和兼职投资纠纷，又念了威胁短信里的学校与周家钱关键词。
“我现在无法确认他是否被限制人身自由，也无法确认收款人身份。请先核验人身安全。我暂时不转账。”
接警员记录完，联系相关辖区核查。
电话结束后，林知夏才发现自己把纸杯捏瘪了。
她给周砚礼发了一条消息。
林知夏：家里有紧急情况，已报警。你不用联系任何人。
周砚礼很快回复。
周砚礼：好。许南栀在吗？
林知夏：在。
周砚礼：我也在。
林知夏把手机放下。
二十多分钟后，警方回电。
“人找到了，目前在派出所配合询问，生命安全没有问题。”
林知夏闭上眼，肩膀终于松下来。
“他为什么在派出所？”
“涉及鑫禾咨询和兼职投资纠纷。现场带回了几个人，其中一名中介人员说，他们今晚联系你家属前，有人给过一套话术。”
“什么话术？”
“咬住三件事：你刚拿过周家的钱，你最怕学校知道，你母亲只要哭到学校，你就会转账。”
林知夏睁开眼。
“林耀祖需要我去接吗？”
“暂时不用。他还要配合把情况说清楚。”
“那让他配合完。”
民警又提醒她不要公开传播未经核实的供述，随后补了一句。
“中介人说，提供这些话的人，自称是周家老宅那边负责外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