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人说，提供这些话的人，自称是周家老宅那边负责外联的人。”
林知夏握紧了笔。
“有姓名吗？”
“目前没有。”民警说，“对方三十多岁，黑西装，戴细框眼镜，开黑色商务车。见面地点在瑞临酒店附近。”
许南栀抬头看她。
严敬。
“这些能补进我的报案记录吗？”林知夏问。
“可以提供你手里原有的接触记录，具体供述以后续办案为准。先不要在网上公开。”
“好。”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打开严敬的名片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黑色西装，镜片边缘很细。名片右下角写着“周宅外联事务协助”。再往前，是瑞临酒店公共侧厅的会面时间、第二轮谈判录音和那封要求她停止公开的预警邮件。
许南栀问：“就是他？”
“像他。”
“差在哪儿？”
“差一句能写进正式记录里的‘就是他’。”
许南栀咬了下嘴唇，没再催。
林知夏把严敬名片、瑞临酒店会面记录、外联邮件和今晚的报警编号放进原来的问题线索移交材料，在补充说明里写下：警方回电中出现自称周宅外联人员向中介提供定向话术的线索，人物与地点特征和此前接触存在重合，请核验是否为同一人。
她没有写严敬的名字。
材料还没提交，周砚礼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林知夏接通。
“你补了老宅外联线索？”他问。
“项目监督渠道会显示补充标题？”
“只显示事项类别。我看不到内容。”
“警方回电里提到一个自称老宅外联的人。特征和严敬接近，我还不能确认。”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给严敬打电话。”
“别打。”
“他们拿你弟弟要钱。”周砚礼的声音沉下来，“还把学校和你刚考完的时间都算进去了。”
“所以更不能现在问。”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名片。
“等警方核验，等正式渠道接收。你现在问，他只要说一句不认识中介，这通电话就结束了。”
“至少我能听见他怎么答。”
“然后呢？让他知道警方已经问到这里？”
周砚礼没说话。
林知夏的手还在发抖。十万元的付款页面已经退出，金额却像留在眼前。
“我也想现在问。”她说，“我刚才差点把钱转出去。你别把我当成只会让别人冷静的人。”
电话里静了几秒。
“对不起。”周砚礼说。
“我现在也很想听严敬亲口承认。”她吸了口气，“可他不会。”
“我知道。”
“你权限冻结前留存的外联记录，还在你本人能合法提交的范围内吗？”
“在。只有既有目录和我收到过的邮件，不碰后台。”
“先交那个。”
“好，听你的。”
“听证据的。”
“我现在不太想听它的。”
林知夏靠住椅背。
周砚礼又说：“但我先不打。”
几分钟后，他将权限冻结前已经留存的外联记录直接补交项目监督渠道。材料范围止于既有记录：老宅曾以“家属沟通”为由安排外联，严敬参与瑞临酒店会面并发送预警邮件。警方供述仍交由办案人员核验。
林知夏把自己的补充材料一并提交。
页面刷新两次，生成回执。
Jd-2026-0774-S2
她念出编号，许南栀在纸上记下。
“现在能松口气了吗？”
“不能。”
“我就多余问。”
林知夏把电脑合上一半：“但可以先不看它。”
许南栀伸手，替她把剩下那一半也按了下去。
周砚礼那边又来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没有接。
老宅的短信随即进来。
周老爷子：回来。最后一次谈话。
第二条紧跟着出现。
周老爷子：你一个人。林知夏不得同行。
周砚礼把短信转给林知夏。
林知夏盯着“不得同行”四个字：“你可以不回。”
“我要回。”
“为了问严敬？”
“为了问他们，到底还准备替我决定多少事。”
“别替我谈。”
“不替你撤材料，也不替老宅带话。”周砚礼说，“我只说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