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大门打开时，周砚礼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
周砚礼：到了。
林知夏：好。
周砚礼：二十分钟后再报平安。
林知夏隔了一会儿才回。
林知夏：你随时可以走。
周砚礼：知道。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独自进了书房。
周老爷子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放着一份《项目资源稳定方案》。严敬不在，茶倒了两杯。
“坐。”
周砚礼站着问：“严敬接触林家，是谁授权的？”
周老爷子抬起眼：“你回来就问这个？”
“还有中介拿到的那套话术。周家的钱、学校、她母亲去闹。这些是谁给出去的？”
“警方还没定的事，你先替人定了？”
“我只问老宅做过什么。”
周老爷子端起茶：“严敬负责外联。他处理林家的债务风险，也处理项目可能受到的影响。”
“谁授权的？”
“老宅的外联安排，不需要逐项向你报备。”
周砚礼看了他几秒：“你还是不肯回答。”
“我已经回答了。”周老爷子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林家缺钱，赵桂芬会闹，林耀祖会惹事。项目不能陪一个学生的家庭反复消耗。给钱、让家属安静、让她减少接触，成本最低。”
“对谁成本最低？”
“对项目，对周家，对更多等资助的人。”
“林知夏呢？”
“她拿到足够的钱，离开麻烦，也不吃亏。”
周砚礼低头看着文件封面。
“你们先让她家里知道周家愿意给钱，再把五百万协议送到她面前。协议要求她闭嘴、退出、减少接触。她拒绝以后，同一套话落到中介手里，逼她在学校和弟弟之间转账。”
“你把几件事强行连在一起。”
“那就让正式渠道查。”
周老爷子的手停在杯沿。
“到此为止。”他说，“你撤回后续补充，不再追问老宅外联。明早，项目权限恢复，原团队和合作方也可以重新谈。”
书房里安静下来。
周砚礼想起办公室门外那个纸箱，想起被取消的合作会，也想起独立项目申请页上大片空着的资金和人员栏。
“现有受助项目呢？”他问。
“由项目办接手，按原协议继续。你不再参与。”
“原团队的人？”
“回到周氏项目体系。你回来，他们还能跟你做事。”
他只要停下来，明天就能重新拿回办公室、团队和背书。那些已经谈了几个月的项目，也不必从头再来。
周老爷子看着他：“为了一个还没查清的外联问题，把这些都丢掉，值得吗？”
“我不是为了替林知夏赢。”
“那你为了什么？”
“我不想再替周家筛掉麻烦的人。”
周老爷子的脸沉了下去。
“你以前知道项目要取舍。”
“以前我只看见数字。”周砚礼说，“现在我知道，被筛掉的人还得继续过日子。”
“林知夏教你的？”
“她让我看见了。”
“你越来越不像周家人。”
周砚礼拉开椅子，这次坐了下来。
“那就按非周家人的方式处理。”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
“我提交的材料只包括本人合法持有的记录。警方供述由警方核验。林知夏的材料由她负责。我不会替她撤，也不会替老宅劝她停。”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周老爷子按下内线：“通知项目办和法务，周砚礼名下教育基金资源全部收回。项目权限、团队调配、合作接口、预算和名义背书，即刻终止。”
门外有人应声。
周砚礼的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慢慢松开。
“给我正式通知。”
“你还要通知？”
“要。写清范围和生效时间。”
周老爷子盯着他：“出去。”
周砚礼站起来，走到门口才回头。
“今晚我只替自己表态。”
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他走到楼梯口，给林知夏报平安。
周砚礼：出来了。人没事。
林知夏：谈完了？
周砚礼：资源全部收回。
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十几秒，林知夏只发来一句。
林知夏：你先离开老宅。
周砚礼走出大门时，正式通知送达手机。
项目权限将在二十三分钟后关闭。
紧接着，原团队负责人打来电话。
“周老师，项目办刚通知我们全部停止跟你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