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握住鼠标，点开成绩查询入口。
页面转了一圈，跳出一行提示。
成绩数据将于零点开放。
墙上的钟刚过二十三点五十六。
还要等四分钟。
林知夏刷新了一次。
提示没变。
她又把鼠标移到刷新键上。
许南栀按住她的手：“你再点三百次，它也不会提前四分钟。”
“我知道。”
“知道还点？”
林知夏把手收回来：“闲着更难受。”
许南栀看了眼她的手机。周砚礼的通话已经结束，聊天框停在“这次不是”。
“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哪句？”
“让他回去。”
林知夏盯着屏幕：“有一点。”
“觉得自己说重了？”
“本来就重。”
许南栀把半杯温水推给她：“查完再继续吵。人还在，架跑不了。”
林知夏喝了一口水。
备考群里不断有人发消息。有人说手心全是汗，有人已经把准考证号输错两次，还有人发了一串看不懂的祈祷符号。
顾言川：谁都别问我估分，我现在觉得每道题都做错了。
下面立刻有人回：你半小时前还说自己很稳。
顾言川：半小时前的我缺乏敬畏。
许南栀笑了一声，把手机递给林知夏看。
林知夏也笑了下，很快又去看时间。
二十三点五十八。
她把准考证号重新核对了一遍。核对到最后一位，又从头看了一次。
许南栀问：“怕输错，还是怕看见？”
林知夏的手停住。
“都怕。”
屏幕右侧浮出系统提示。
【完成身份认领可提高成绩展示稳定性】
下方多了一个灰色确认键。
林知夏关掉提示。
“不截图？”许南栀问。
“记得它说过就行。”
她把刚打开的备用页面也关了，只留下官方查询入口。
“你不准备绕路了？”
“结果已经在那里。”林知夏说，“我今晚只能看见它。”
二十三点五十九。
小店老板关掉电视，收银台后彻底安静下来。打印机预热灯亮着，隔一会儿轻响一声。
林知夏的胃又紧起来。
她想起考场里最后一道资料分析，想起申论最后一段有没有写得太满，也想起自己曾经偷偷算过的最低分。
那些数字全挤在一起，谁也不肯先走。
许南栀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要不要？”
林知夏看了两秒，把左手放上去。
许南栀握住她：“这不算代查。”
“你别在这个时候说冷笑话。”
“你手太凉了，我得说点话。”
零点到了。
页面自动刷新。
姓名正确。
准考证号后四位正确。
报考单位正确。
分数栏闪了两下，跳出一串乱码。
□□A-7#待载入
排名栏显示：数据暂不可见。
许南栀握紧她的手。
系统提示亮起。
【成绩展示干扰触发】
分数栏里的乱码没有消失。
许南栀还握着林知夏的左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这算什么？”
“页面坏了。”
“万一——”
许南栀没把后半句说完。
林知夏也想过那个万一。
系统在乱码旁边弹出确认框。
【当前结果读取失败】
【完成身份认领可恢复真实成绩】
确认键变成了蓝色。
林知夏的鼠标停在上面。
她等了两秒，移开鼠标，点进考试网首页的“笔试成绩及资格复审人员公告”。
公告正文已经发布，附件是一份pdF。
许南栀松开她的手，起身去看打印机：“我等着出纸。”
“还没查到。”
“先站起来，腿在抖。”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正抵着桌沿轻颤。
pdF加载到第二页，名单从上往下排开。
她点开搜索框，输入准考证号后四位。
页面没有反应。
林知夏盯着右上角的加载进度。灰色细线还剩一小段。
她没再按回车。
细线走完，搜索框跳到第三页。
一行浅黄色高亮出现在屏幕中间。
林知夏。
身份证号中间脱敏。
准考证号后四位一致。
行政职业能力测验，73.60。
申论，76.10。
笔试总分，149.70。
岗位排名，2。
进入资格复审范围。
许南栀站在打印机旁，半天没动。
“南栀。”
“我看见了。”
“你帮我再看一遍。”
许南栀走回来，从名字开始往下念。念到149.70时声音已经发哑，念完“岗位排名第二”，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进了。”她说。
林知夏点头。
“你进了！”
许南栀一把抱住她，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半步。
林知夏的手还悬在鼠标旁边。过了几秒，她才抓住许南栀背后的衣服。
胸口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忽然松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你怎么又哭又笑的？”许南栀自己也在哭，“很影响我发挥。”
“你先松开，我要确认是不是同岗位。”
“你敢现在再查第四遍，我就把电脑抱走。”
小店老板被她们惊醒，探头问：“考上了？”
“进复审了。”许南栀大声说，“第二名！”
老板大概没分清复审和录用，从柜台下面摸出两颗薄荷糖，放到桌上。
“先吃颗甜的。”
许南栀拆了一颗塞给林知夏。
薄荷味先冲上来，后面才有一点糖的甜。
打印机开始出纸。
林知夏拿起手机，给周砚礼发消息。
林知夏：149.70，岗位第二，进复审了。
周砚礼很快回复。
周砚礼：恭喜你，林知夏。
第二条隔了几秒。
周砚礼：等你庆祝完，我们继续吵。
林知夏盯着屏幕，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又笑了。
林知夏：好。
许南栀把打印出来的成绩页举到灯下。
姓名、分数、排名都清清楚楚。
电脑另一边，原来的查询页还停在乱码上。
林知夏没再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