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的嘴唇離開沈敘臉頰的時候，風剛好大了起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幾縷則調皮地拂過她挺翹的鼻梁，還有幾縷在唇瓣上方輕輕顫動，襯得那張本就絕色的臉龐，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凌亂美。
沈敘的手還扶在她腰上，沒有收回來。他的眼楮很亮，像是有火在燒，燙得她不敢多看。
桑晚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著顧念深。
顧念深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著桑晚晚，他想沖上去，想把沈敘推開，想拽著桑晚晚的胳膊問她為什麼、憑什麼、她怎麼敢這樣背叛他？！
桑晚晚看著他，目光平靜問︰“這樣夠表明了吧？”
顧念深的臉抽搐了一下。“行。”下頜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響，“桑晚晚，你好樣的。你可不要後悔。”
顧念深氣急敗壞，他本來想著再給桑晚晚一個機會，可她竟然這麼不識抬舉，他想著許知瑜給他說的話，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滾吧你！”
桑晚晚皺著眉，臉上全是不耐煩，跟看一塊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語氣又硬又冷︰“再不滾我揍你了！”
桑晚晚感覺顧念深完全听不懂人話，干脆不和他交流了，直接上手要打人，
顧念深想起上次被桑晚晚扇了幾耳光，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又急又猛，腳底打滑，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他那種風度翩翩的樣子全沒了。
一聲冷笑從身後傳來，顧念深那低沉的嗓音里透著說不清的譏諷，
沈敘心情愉悅翹了翹嘴角，語氣溫柔對桑晚晚道︰“不想見他的話，你先回去，我來應付他，”
他的語氣他站得筆直，肩背寬闊如堅實的壁壘，仿佛周遭所有的陰冷戾氣，都被他牢牢擋在外面，哪怕此刻氣氛劍拔弩張，有他在，桑晚晚便覺得半分慌亂都無。
桑晚晚原本還擔心沈敘能不能應對，可對上沈敘溫柔卻堅定的眼神，心頭的忐忑瞬間平復，唇角漾開一抹軟和的笑︰“好，那我先回去了，”
桑晚晚繞開了顧念深，回頭沈敘對她點點頭，桑晚晚就加快腳步，身影逐漸消失了，
直到桑晚晚的身影徹底不見，沈敘才緩緩轉回身，直面站在不遠處的顧念深。
方才眼底裹著的溫柔繾綣，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凌厲冷硬，黑眸沉沉，像藏著翻涌的暗流，冷冷看著眼前的人。
兩人身形挺拔，身高不相上下，空氣卻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無形的硝煙在兩人之間彌漫，眼底都翻涌著勢均力敵的敵意，
兩人都視彼此為眼中釘，都覺得對方礙眼到了極致。
顧念深臉色鐵青，目光還黏在桑晚晚離去的方向，滿心的嫉妒與不甘快要將他吞噬，他猛地抬腳，想要追上去留住桑晚晚。
可他剛動一步，沈敘便如精準預判般，往前跨了半步，穩穩擋在他身前，硬生生將他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顧念深被迫停下腳步，冷冽的視線狠狠剜向沈敘，滿是鄙夷與戾氣，像是在看一個憑空出現的入侵者，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東西，語氣冰寒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讓開。”
“顧念深，就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完全可以讓你以破壞軍婚罪被抓進去。”
“如果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顧念深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這個年代，破壞軍婚不是鬧著玩的。
他顧念深在單位里苦心經營多年的前程，經不起這樣的污點。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沈敘，你少拿這個嚇唬我。”顧念深咬著後槽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我和桑晚晚，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
“輪不到我？”沈敘微微偏頭，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她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說輪不輪得到我？”
沈敘往前邁了半步。
顧念深卻覺得一座山壓了過來。
沈敘身上那種在戰場上里磨礪出來的氣勢，差點沒讓顧念深扛住，
“顧念深，我最後說一次。離她遠點。”
沈敘目光掃過顧念深攥緊的拳頭，不甘的眼楮，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憑什麼。憑什麼她跟了你那麼多年，說走就走了。憑什麼她轉頭就和我在一起。”
顧念深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沈敘看著他的反應，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層︰“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走？”
這句話精準地扎進了顧念深最不願意踫的地方。
“因為你不配。”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怒吼都重。
顧念深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反駁卻沈敘說的是對的，
沈敘不再看他，收回視線︰“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他抬腳往前走，經過顧念深身側時，低聲警告道︰“再有下次，我不會再跟你廢話。”
說完，他徑直向前走去，
顧念深看著沈敘竊開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濃濃不甘，他失控朝沈敘的背影大吼，“你不會以為她是喜歡你，想要真心嫁給你吧？”
“她只是為了和我賭氣而已，等她氣消了就離開你，”
“你千方百計討她歡心，而我，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她就會主動回頭來找我。”
顧念深看著沈敘忽然頓住的腳步，僵硬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低笑了一聲，笑聲里裹著說不清的憐憫與得意︰
“沈敘，你真可憐。”
說完，他再沒看沈敘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從小到大，他顧念深都是那個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在同僚面前八面玲瓏，他太擅長偽裝了，情緒永遠穩定的，笑容永遠恰到好處。
可此刻，他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燒紅的炭，燙得他喘不過氣。
他第一次覺得腳步發虛，第一次感到一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恐慌，
他不信。
他不信桑晚晚真的能放下他，不信那個跟了他多年的女人，轉頭就能對另一個男人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