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燕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
桑晚晚立刻笑起来，眨眨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王姐姐不生气啦？”称呼从“王老师”变成了“王姐姐”。
王晓燕被这声“王姐姐”叫得脸微微泛红，嗔怪地看了桑晚晚一眼：“谁说我不生气了？你大哥那个人，说话跟训兵似的，谁受得了？”
“是是是，他该骂。”桑晚晚赶紧点头，“我妈说了，等他回来还要收拾他。不过王姐姐，我大哥这个人吧，嘴虽然笨，但心是真的好。他不是嫌弃您体力差，他是真的在担心他说‘身子不好以后老了该怎么办’，这话虽然说得不是时候，但您听听，他想的是‘以后’呢。”
王晓燕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翻作业本，声音也小了：“谁跟他说以后了……”
桑晚晚看她那样子，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
这分明就是还惦记着大哥嘛！要是真生气了，哪里还会脸红？
“我知道我大哥做得不对，我今天是来替他道个歉，不是来替他求情的。您要是觉得他这人还行，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觉得他实在不开窍，那也怪他自己，活该打光棍。”
王晓燕终于抬起头，看了桑晚晚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大哥有你这个妹妹，是他的福气。”
“那是姐姐不和他计较！”
王晓燕被她这嘴甜得没辙，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知道了，我再考虑下吧，”
桑晚晚知道这是答应给机会了，心里头高兴得不行，面上却不动声色，乖乖地点点头：“那王姐姐先忙，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王姐姐，我大哥要是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别跟他生气，直接来找我，我帮您骂他！”
王晓燕“噗嗤”一声又笑了，这回是真的没忍住。
“行了，快走吧你！”
桑晚晚笑着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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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晓燕的办公室出来，桑晚晚脚步一转，往隔壁的机关中学走去。
中学比小学大一些，一栋三层的教学楼，操场上有几个男孩子在打篮球，远远就能听见球拍在地上的“砰砰”声。
桑晚晚问了门卫，知道桑枫的教室在三楼，便顺着楼梯上去。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在打闹，看见她经过，都偷偷瞄了好几眼。
桑晚晚找到高二（三）班的教室，站在门口往里看。
教室里闹哄哄的，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说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低着头看书，脊背挺得直直的，跟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桑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清瘦的侧影和抿得紧紧的嘴唇。
“桑枫。”桑晚晚轻声喊了一声。
桑枫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跑到桑晚晚面前，又猛地刹住脚步：“姐，你怎么来了？”
桑晚晚看着他，心里头又酸又软。
这孩子又瘦了。脸颊上那点婴儿肥全没了，下巴尖尖的，颧骨也突出来了。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显得脖子又细又长。
“来看看你。”桑晚晚伸手，帮他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桑枫乖乖地让她整理衣领：“食堂的饭挺好的。”
“挺好还瘦成这样？”桑晚晚不信，仔细打量着他，“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熬夜了？”
桑枫抿了抿嘴，没说话，但那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桑晚晚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带来的东西，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包饼干，还有一罐肉酱，是她早上起来现做的。
“给你带的。苹果记得吃，别放坏了。饼干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这罐肉酱你下饭吃，别省着，吃完我再来给你送。”
桑枫看着那些东西，眼眶有点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姐，你不用这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桑晚晚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你是我弟弟，我不疼你疼谁？”
桑枫抱着那包东西：“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将来有出息了，报答你。”
桑晚晚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谁要你报答了？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桑枫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却没有躲，反而微微低下头，让她揉得更顺手一些。
“对了，”桑晚晚收回手，“你的奥数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桑枫眼神瞬间落寞，咬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桑晚晚敏锐注意桑枫的低情绪，
“老师说不让我去参加这次比赛，要把比赛资格让给别人，”
“为什么？”桑晚晚眉头一皱，桑枫的数学成绩她再清楚不过，年级里向来是数一数二的，为了这次奥数比赛，这孩子熬了多少个晚上，刷了多少道题，她都看在眼里。凭什么说让就让？
“老师说说名额有限，要让给更合适的同学。”
“更合适？谁比你更合适？你模拟考不是一直排在前头吗？”
桑枫没吭声，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桑晚晚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这孩子受了委屈，又不敢说，怕给她添麻烦。
她放缓了语气：“你告诉姐，是谁顶了你的名额？”
桑枫犹豫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是赵意，他平时数学没我好，可家里给赵老师送了一台收音机……”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桑晚晚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了鼓，把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拍了拍桑枫的肩膀：“这事儿你别管了，姐去问问。”
桑枫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慌：“姐，你别去找老师吵架，这次比赛我不去也没什么，”
“不吵架。”桑晚晚冲他笑了笑，眼睛却亮得有些锐，“我就去问问，这个‘更合适’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