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忍住了想咬一口的冲动，轻叹了口气，把手撑在她身后的墙，认认真真地开口：“苏念秋，和我家有几分交情，来往过几次，但我跟她不熟。”
“和你家有交情？那她不是京城的吗？为什么会来这么僻远的军营？”
桑晚晚的危机感直接拉满了，那苏念秋不会是和沈叙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吧，她还为了沈叙跑到这种地方吃苦，这么深情厚谊，光是脑补，她心里就酸溜溜的，连看向沈叙的眼神都裹着几分委屈的质问。
“还有她为什么要给你送饭？”
桑晚晚狐疑地看着他，一副不得到满意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你快点如实招来！”
沈叙面对过无数次敌人的审问，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都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可此刻被眼前小姑娘瞪着，他竟破天荒有些手足无措，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转而轻轻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审犯人呢？”
桑晚晚手腕一挣，没挣开，反倒被他握得更紧，气鼓鼓地抬眼：“你别转移话题！赶紧说清楚，不然我不理你了！”
“你是不是跟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去？”
“没有过去。”
“那她为什么从京城跑到这犄角旮旯来？别说你心里没数。”
桑晚晚抽了抽手指，没抽动，干脆不抽了，瞪着他，“一个女人放弃大城市的好日子，跑到这种连澡堂子都要排队的地方，不是追男人是什么？”
沈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解释不清。
苏念秋的父亲和他父亲是老战友，两家确实有些来往。逢年过节吃过几顿饭，仅此而已。
后来他调到这个偏僻的驻地，本以为和京城那些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谁知道苏念秋竟然也调来了文工团。
他顿了顿，黑沉的眼睛深深看着她，声音低沉又认真，一字一句戳进她心底：“晚晚，我心里只有你，我和她没什么交情，也没有吃她做的饭。”
桑晚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刚才满满的醋意，竟被他这几句直白的话冲得烟消云散。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深邃的眼眸，小声嘟囔：“谁、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叙看着她闪躲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我沈叙说话，从来算数。以后离那些不相干的人，我会避得远远的，再也不让你胡思乱想，嗯？”
桑晚晚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她垂着脑袋，睫毛扑闪扑闪地躲着他的视线，嘴上却还要逞强：“你、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能蒙混过关……那苏念秋的事，还没说完呢。”
沈叙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滚过，带着几分酥麻的磁性。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审完。”他的语气像是纵容，又像是享受她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
桑晚晚咬了下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瞪着他：“她……她知道你在这儿的吧？她调来这里，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沈叙眼神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让桑晚晚心里刚压下去的酸意又翻涌上来，她抽了抽鼻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儿委屈的鼻音：“你看，你犹豫了。”
“不是犹豫。”沈叙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是觉得没必要提。她来不来，跟我没关系。这个驻地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世外桃源，条件艰苦，任务繁重，我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巡逻、出任务，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功夫去管谁来了，谁走了。”
桑晚晚听着他说话，眼角的泪意被他的指腹蹭掉，痒痒的，带着他指腹上薄薄的茧。
她声音小了下去：“那她给你送饭……”
“没收。”沈叙干脆利落地打断她，黑沉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炊事班的饭我吃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娇贵。晚晚，你男人没那么好收买。”
“什么我男人……”桑晚晚脸腾地烧起来，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沈叙胸腔震动，低低地笑出声来，抬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军营里的晚风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就这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晚晚，我跟你说实话。苏念秋这个人，我见过不超过十次，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没有今天跟你说的多。她为什么来这儿，我不关心，也没兴趣知道。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她真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会处理。你只要信我就行。”
桑晚晚被他抱得浑身发软，心里的那点醋意和不安像冰块遇见了热水，一点一点地融化干净。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揪住了他腰侧的衣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你以后……离她远点。”
“好。”
“不许吃她做的东西。”
“好。”
“不许跟她单独说话。”
“好。”
“不许对她笑。”
沈叙忍不住又笑了，低头看着怀里小姑娘，眼里漾着温柔的光：“我本来就不爱笑。”
桑晚晚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光，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
她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叙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骗你。”
远处传来晚间的集合哨声，悠长地划过营区的上空。
沈叙直起身，松开她的时候指尖在她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舍不得放开。
他看了一眼哨声传来的方向，又低头看她：“我得走了。晚上别等我，早点睡。”
桑晚晚知道他这段时间忙，这会已经耽搁很长时间，可他们黏黏糊糊，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难舍难分 ，又亲又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另一头阴影里，苏念秋捏着食盒的手慢慢收紧。
她站在暗处，望着远处那两道终于分开的身影，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食盒里的饭菜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