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嘴角一抽，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干咳两声，试图挽回场面：“桑同志这话就见外了，小枫是我班上的学生，成绩进步我自然要了解原因，这也是对他负责嘛。”
桑晚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李老师真是负责任。那我替小枫谢谢您，原因您也了解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明明白白是在下逐客令。
李清胸口那股火气往上拱了拱。
他在这镇上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校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也要夸他两句年轻有为。
这女人倒好，从头到尾没给过好脸色，连凳子都不让进屋坐，茶水更是影子都没有。
他攥了攥拳头，不能急。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今天主要是试探，看看那天山上偷听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至于别的事，不急，来日方长。沈叙常年在部队，家里就她一个，日子久了，总能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语气放得又轻又软：“桑同志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随便聊聊。对了，上回学校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那天是我太冒失了，不该拦住你问话，你一个女同志，大晚上的，吓着你了吧？”
桑晚晚心里冷笑——这招她熟，先道歉，再套近乎，典型的以退为进。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李老师想多了，我知道李老师是为了学生好。”
“那就好，那就好。”李清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她那截白瓷似的小臂上，“桑同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也不容易，沈团长在部队顾不上家，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住得不远，帮把手的事。”
这话说得贴心贴肺，可桑晚晚听出了一层隐晦的意思——你男人不在家，我可以照顾你。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李清，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敷衍到极点的笑：“李老师好意心领了。不过我用不着人照顾。”
李清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僵住了。
“桑枫！”桑晚晚朝屋里喊了一声。
桑枫抱着两本书跑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李清：“李老师好。”
“李老师要走了，送送老师。”
李清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一个僵硬的微笑上：“那就不打扰了，桑同志，改天再来拜访。”
“别了，李老师公事多得很，不用特意跑一趟。小枫学习上有问题，我会让他去学校问的。”
李清的牙关咬得咯吱响，转身走了两步，不正常的是桑晚晚这个人。
她对他太防备了，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李清走出院门，拐进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阴沉下来。
看着李清离开的背影，桑晚晚脸色凝重，她是真没有想到李清胆子这么大，居然敢上门试探，
“姐，李老师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桑枫一脸忐忑看着桑晚晚，刚才李老师和姐姐说话，他躲在屋子里偷听，生怕李老师是来给姐姐说他
他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得不清不楚，只隐约觉得姐姐的语气不对，又硬又冷。
他想，是不是李老师说他了？
是不是成绩退步了？还是作业没写好？又或者是上次在学校的表现让老师不满意了？
桑枫越想越不安，眼眶都有些发红：“姐，李老师是不是说我了？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桑晚晚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生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她安慰道：“不是说你。”
“那是说什么？”
桑晚晚想了想，没有把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倒给孩子听。有些东西，大人知道就够了，没必要让孩子也跟着担惊受怕。
“李老师来，是想了解你学习为什么进步那么快，你可是在奥数比赛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他可是来表扬你的！”
桑枫眨了眨眼：“那你说的啥？”
桑枫很感谢如姐那段时间的辅导功劳，不是如此，他还真不一定能在比赛中拿到好名次，
“我说你聪明呗。”桑晚晚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蛋，“我说我们家小枫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用不着别人帮。”
桑枫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功劳，”
他觉得晚晚教的比李老师好多了，简洁明了，如果姐姐去教书的话，
桑枫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姐姐，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功劳？”
他觉得晚晚教的比李老师好多了。那些奥数题，李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回来晚晚用大白话一解释，他一下子就通了。简洁明了，直中要害。如果姐姐去教书的话，一定能让班上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都听明白。
可惜姐姐不喜欢。
桑枫偷偷看了桑晚晚一眼。而且，看桑晚晚对李老师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我的功劳？”桑晚晚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老师，说出去人家也不信。”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语气轻描淡写的：“再说了，你成绩好，是你自己用功。我就是随便点拨两句，主要还是你脑子好使。”
桑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桑晚晚教他的那些方法，跟李老师在课堂上讲的路数完全不一样。
李老师讲题，一本正经，照着课本念，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桑晚晚不一样，她把数学题掰开了揉碎了，那些干巴巴的数字一下就活过来
她教得比老师好。
但桑枫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姐姐有自己的打算，
“行了，别想那么多。”桑晚晚继续研究起自己的美白膏，“去写作业，做完给我检查，”
桑晚晚原本以为这次后就不会再遇到李清，可接下来一连几日，桑晚晚去哪里上都会遇上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