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这甜品可真费功夫吧？改天你得空，教教咱们呗？”
“就是就是，我家那口子生日，我也想露一手。”
“你刚才说那个汤汁是用什么熬的？桂花？还有别的吗？”
桑晚晚被围在中间，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不张扬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秀莲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换作她，被这么多人围着问东问西，早就烦了。
蔡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备受追捧的桑晚晚，恨得咬牙切齿，
这本是她女儿王颖的生日宴，是她特意张罗，要捧苏念秋、踩桑晚晚的场子，到头来，却彻底成了桑晚晚的主场。
所有人夸赞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桑晚晚身上，她费尽心思筹划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场笑话，半点脸面都没剩下。
再看一旁的苏念秋，早已没了先前的冈光，满院宾客异样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比当众打脸还要难熬。
她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仓仓皇皇、灰溜溜地逃离了这场让她极尽难堪的宴席，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别顾着说话，吃点东西。”
沈叙语气也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硬邦邦，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端到了她面前，碗里米饭堆得冒了尖，上面盖了两块红烧肉、几片青菜，还有几只剥好了壳的虾，
桑晚晚是真的饿了，刚才一直在厨房里忙活。
“雪莲绽”看着简单，实则工序繁复得惊人，光是那道琥珀色的桂花汤汁就要熬上一个多小时，火候大了发苦，小了不出味，必须守在灶边一刻不停地盯着。
那朵灰白色的“花苞”更是费了无数心思，每一道纹路都要用手指一点点捏出来，纹路的深浅、间距差一丁点，最后浇汁的时候就开不出完美的花形。
她蹲在厨房里捏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纹路，腰都直不起来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后来好不容易端出去了，又被蔡宁阴阳怪气地嘲讽，被那些女人指指点点地笑话，再后来就是沈叙替她出头、当众对峙、蔡宁道歉……一波接一波的，她连坐下的空档都没有，更别说吃东西了。
桑晚晚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看她吃得急，眉头又皱了一下，伸手拿过桌上的汤盆，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她右手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秀莲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旁边那个只顾埋头啃骨头、连杯水都不知道给她倒的男人，再看了看沈叙，
人家堂堂团长，又是替媳妇又是剥虾又是盛汤的，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那副死人脸，可那股子熨帖劲儿，隔着两张桌子都暖得人心头发烫。
人比人，气死人。
“啧啧啧，”林秀莲忍不住酸溜溜地开了口，“晚晚，你家沈营长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又护犊子又细心，我要是你，做梦都能笑醒。”
桑晚晚差点被饭呛到，赶紧端起汤喝了一口，耳朵根子红了一片。
陆青端着酒杯晃过来，看到这一幕，酸得牙都快倒了。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腻歪？我这还单着呢，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沈叙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单着是你自己不找，怪谁？”
陆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灌了一口酒。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总算彻底松快了下来。
今天人多到的齐，有不少数人之前都听过桑晚晚，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又见桑晚晚这么厉害，纷纷想过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端着酒杯上前，特意给桑晚晚和沈叙敬酒。
沈叙来者不拒，杯杯见底，干脆利落。
桑晚晚跟在他旁边，每一次都是浅浅抿一口，杯子里的酒几乎没怎么下去，可架不住人多——这个来敬一杯，那个来说两句，她一杯酒还没喝完，脸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像三月里初开的桃花。
沈叙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又一个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了，是个嗓门很大的嫂子，笑起来震得耳朵嗡嗡响：“晚晚！来来来，嫂子敬你一杯！你今天可真是给咱们女人长脸了！”
桑晚晚笑着举杯，刚要送到唇边，手里的杯子忽然被一只大手拿走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叙。
沈叙面不改色端着她那杯酒一仰头，喝了。放下杯子，对那个嫂子说：“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那嫂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哎哟喂，这还没过门呢，就护成这样了？好好好，替就替，反正你们俩谁喝都一样！”
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桑晚晚站在原地，脸更红了——这回不光是喝酒喝的，还有几分是臊的。
她轻轻拉了拉沈叙的袖子，小声说：“你不用替我挡，我抿一小口没事的。”
沈叙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脸都红了。”
“那是热的……”
“手心都出汗了。”
桑晚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不太能喝，刚才那几小口，已经让她脑袋有点发飘了，眼前的灯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像蒙了一层薄纱。
沈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身前半步的位置，替她挡掉了后面接二连三涌上来的酒杯。
谁来敬酒，他都一口闷了，干净利落，从不多话。
桑晚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座位。桑晚晚坐下来，伸手去端面前的茶杯，手却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沈叙好像变成了两个。
不对，是三个？
沈叙皱着眉看着她，伸手把她手里的茶杯接过来，稳稳地放在桌上。
“醉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桑晚晚摇摇头，然后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想表达什么，索性不摇了，就那么仰着脸看着沈叙，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