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吃。”桑晚晚悶聲答，稍稍挪一下腰，酸脹感立刻順著骨頭縫竄上來，昨夜下床簡單洗漱時，兩條腿軟得打顫，走路都一瘸一拐，實在沒力氣坐到桌邊。
沈敘聞言，半點猶豫都沒有，順理成章低眉認錯，語氣滿是愧疚心疼︰“是我的錯，昨晚沒顧及你的身子。”
說著他轉身利落搬來小木炕桌，穩穩架在床沿，又折返去拎回食堂打來的飯菜。
飯盒一層層掀開，香氣立刻漫滿小屋，白面饅頭、清炒時蔬，還有滿滿一砂鍋炖得奶白濃郁的骨頭湯，是他特意跟食堂師傅多要的，專門給她補身子。
從前的沈敘刻板自律，軍營里養出的規矩刻進骨子里，向來瞧不上在床上吃飯，覺得邋遢散漫，可如今看著自家小姑娘蔫蔫癱在床上、渾身不適的模樣，那些條條框框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他甚至拿起湯勺，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打算親手舀湯喂她。
手腕剛伸過去，桑晚晚立刻偏頭躲開，抬手輕輕拍開他的胳膊，臉頰還泛著未褪的薄紅，嘴硬道︰“干什麼？我又沒殘疾，不用你喂。”
沈敘手一頓，眼底漾開柔和的笑意，也不勉強，將湯勺放到她手邊，指尖輕輕踫了踫她發酸的後腰，動作輕柔得生怕踫疼她︰“好好好，不喂你。骨頭湯多喝點，補補，緩解身上的酸乏。”
桑晚晚垂著眼，拿起勺子小口抿著溫熱的骨湯，醇厚鮮香順著喉嚨滑下去，餓了一晚上的胃終于不再
沈敘不停給桑晚晚夾著肉，“多吃點，”
她太瘦了，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來，
沈敘就坐在床沿，安安靜靜看著她吃，目光溫順又專注，全然沒了昨夜強勢霸道的模樣，只剩下滿心遷就。
想起昨夜他隱忍數月的失控，再看眼下這般小心翼翼哄著她的樣子，桑晚晚心頭軟乎乎的，嘴上卻依舊放不開，含糊嘟囔︰“下次不許再那樣折騰人了。”
沈敘低低應了一聲，伸手攏了攏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指腹輕輕蹭過她溫熱的臉頰︰“听你的，都依你。等你身子緩過來，咱們再進城逛。”
桑晚晚點頭，她那些美白膏的原料也快沒了，她得去買些原料回來做，
桑晚晚端著饅頭，夾了一筷子炖得軟爛的排骨放進他碗里，眼底還帶著一點未散的羞意。
昨夜他耗神費力，想必也餓壞了。
沈敘低頭看著碗里的肉夾起吃了，安靜陪著她一同用餐，時不時留意她的神色，見她多喝兩口湯，眼底的心疼才淡去幾分。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沈敘很自覺收走碗筷和小桌板，桑晚晚躺回床上。
沈敘清完碗筷，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很快便擦干雙手走了進來，掌心捏著一小管乳白色的藥膏。
桑晚晚瞥見那藥膏，臉頰瞬間又熱了幾分，慌忙伸手想去接︰“我自己上，不用你。”
手腕剛伸出去，就被沈敘輕輕按住，他眉頭微蹙︰“別動！”
他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床邊坐下，指尖先搓熱藥膏，溫熱的藥香淡淡散開。
“你自己夠不著，力道也拿捏不好，我來輕一點，不疼你。”
桑晚晚抿緊唇，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蜷縮著身子往被褥里埋了埋，小聲掙扎︰“那你輕點……”
沈敘平日里給自己處理傷口向來糙得很。訓練場上磕了踫了，隨便扯塊紗布一纏，沾了血也照常出操，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這會兒給桑晚晚上起藥膏來，那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她是什麼薄胎瓷器，指尖蘸了乳白色的藥膏，極輕極緩地在傷口.打著圈，力道放得又柔又勻，生怕多使半分力氣就蹭破了那層薄薄的皮膚。
他那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上，指腹沾著些許沒化開的白色藥膏。
桑晚晚趴在枕頭上，偏著臉正好看
她腦海中忽然不合時宜地浮起昨夜。
同樣是這只手，同樣沾著*的東西，只是那會兒沾的是別的，掌心的薄繭碾過她大腿內側的軟肉，指節嵌入她腰側的皮膚里掐出紅痕，指甲在她後背劃出一道道淺月牙——和眼下這小心翼翼涂著藥膏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你出去。她的聲音悶在被子里又軟又急，藥上完了，你出去。
沈敘手里還攥著那管藥膏，被她這一下躲得手指頓在半空，指尖的白膩藥膏蹭了一點在床單上。他看著她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楮的模樣，眼底漾過一絲不明不白的暗色，聲音卻放得平穩︰還沒揉開，藥效進不去。
進得去進得去！桑晚晚急急地喊，把自己又往里縮了縮，我自己來！你出去！
沈敘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慌、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的模樣，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沒起身，卻也沒再伸手。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只露出被子的、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的手上，語氣淡淡的︰好。那我走。
他站起來，把藥膏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
桑晚晚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他的背影，又急急地補了一句︰還有——今晚分房睡！我這情況真的不太好，你看我都這樣了，你……你去書房睡！
沈敘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偏過半邊側臉，日光從窗縫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喉結微微突起，聲音听不出情緒︰分房睡？
對！分房睡！桑晚晚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楮，語氣雖然急卻帶著一股我心意已決的堅定，你最好……你最好恢復之前那樣！別理我別找我，咱倆就當……就當同居室友！保持安全距離！
她說完這一長串，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果斷——太好了，就得這樣！他冷冷淡淡地保持距離，她就安安全全地養腰，等身子緩過來再說。這事兒真不是人能天天受的，昨晚那一回就夠她消化十天半個月了！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