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住桑晚晚的那一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是压抑许久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沉敛餍足。
“晚晚。”
他唤她名字的嗓音浸着沙哑，唇沿轻轻碾过她的唇角，温热的呼吸辗转落进她耳侧。
桑晚晚被他吻得头脑发昏，指尖下意识攥紧他军装衬衫的衣襟，指节微微用力。
男人闷低了声，非但没有退开半寸，反而往前倾身，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梳妆台之间。
屋里只留床头一盏昏黄小灯，柔缓朦胧的光晕漫开，落了半片床褥。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桑晚晚小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她仰着脖颈，纤细优美的线条在暖光里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身子陷进被褥的瞬间，沈叙轻轻覆了上来。
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细密的薄汗顺着颈侧往下滑落，滴在她锁骨浅浅的凹陷里。
他的吻沿着下颌缓缓往下，擦过她颈边那颗小小的痣。桑晚晚身子猛地一颤，手指深深插进他后脑的发丝之间。
“慢一点……”她细碎的呼吸裹着颤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沈叙撑起身子深深凝望着她。灯光自他身后漫过来，给利落分明的侧脸描上一层浅金轮廓，他的眼底，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影子。
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坠在她锁骨，又沿着肌肤的曲线缓缓隐没。
他胸膛起伏，喉结重重滚动，鼻尖抵上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密密地缠在一起。
“宝贝。”
这两个称呼他素来极少说出口，此刻混着滚烫的呼吸，低沉又柔软，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桑晚晚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阵发软，抬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轻轻按在枕畔。
温热的吻落上耳廓，齿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他的声音裹着一层潮热，闷闷飘在耳边：
“我们不要戴，好不好？”
掌心贴着衣料慢慢往里探，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腰线轻轻摩挲。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时候，沈叙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眼睑轻轻合上，长睫在颧骨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酝酿了千言万语，才鼓起全部勇气说出口。
那个在军营里杀伐果决，遇事从不迟疑的男人，此刻眼底盛满忐忑，藏着近乎卑微的期盼。
桑晚晚心口猛地一颤，酸热的情绪一下子涌到眼眶。
暖光撩人，夜色缱绻，他眼底的情意浓烈得几乎要将她裹住。那个应允的字已经到了唇边，残存的理智却死死拉住了她。
她学医，最清楚怀胎生产的万般不易，眼下诸事尚未安稳，先前旁人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她不敢凭着一时心动贸然做决定。
“不行……”
细碎微弱的声响混着一点哽咽，她微微蜷缩起来，膝盖轻轻抵在他腰侧，是无措，也是委婉的推脱。
沈叙胸膛剧烈起伏，额上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她颈边。
他看着小姑娘眼眶通红，细碎的泪水濡湿鬓边的发丝，半张脸埋在掌心，湿漉漉的眸子怯怯望向帐顶，睫毛缀着晶莹的水光。
滚烫的渴望还盘旋在骨血里，他却慢慢往后退开些许。
收回手，他低头，轻轻吻过她覆在脸颊上的指背，唇瓣带着一点灼热的干燥。
接着侧身躺下，伸手连人带被将她捞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薄薄衣料传到她脊背。
“不哭。”沙哑的声线慢慢柔和下来，只剩温柔的安抚，“没关系，都听你的，我等你准备好。”
桑晚晚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慢慢放下捂住脸的手，转过身埋进他胸口，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衣襟。
“我还没准备好，我心里害怕。”
沈叙手臂微微收紧，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我懂。”
他不再多说，拉高被子裹紧两个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她的脊背。
那温柔的节奏，既是安抚她，也是慢慢压下自己尚未平复的心潮。
屋子里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窗外晚风偶尔拂过窗棂，发出细碎轻响。
许久，桑晚晚压抑的啜泣渐渐停下，只剩偶尔一声带着鼻音的抽噎。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仰起脸望向他。沈叙垂眸，额前碎发落下来，遮住大半眉眼，昏光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温顺。
他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沈叙。”她的嗓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嗯。”
“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低低笑了一声，吻落在她眉心：“不会。来日方长。”
桑晚晚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开口：
“再等两年好不好。”
沈叙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极轻地应了一声。
他等的，从来都是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刻。
夜色慢慢沉静下来，相拥的两个人呼吸渐渐匀净绵长。远处树梢传来几声细碎虫鸣，衬得夜色愈发温柔。
桑晚晚沉沉睡了过去，鼻尖还留着一点哭过的微红。沈叙低头静静望了她很久，抬手关掉床头那盏小灯。
黑暗之中，他把她搂得更紧，极轻极软的吻落在她尚且湿润的睫毛上，轻得像一缕晚风。
来日方长。
我慢慢等你。
清晨的军属大院凉风习习，晨光透过梧桐叶，碎碎洒在青石路上。
桑晚晚扶着酸软的腰慢慢走出院门，眉眼淡淡，神色慵懒又清冷。
刚踏出小院门口，不远处的林曼云立刻眼睛一亮，像是早早守着一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温温柔柔的笑意，声音清甜客气：
“晚晚，早啊！今天天气真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热情又谦卑，态度好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桑晚晚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眸光微凉，半点回应也无，径直抬步往前走，全然无视她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