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桑晚晚身上。看著她耐著性子仔細叮囑每一位病人忌口事項，一分錢不收，還自掏藥材幫鄉親調理，心底的贊許又重了幾分。
大院里能有這樣心善又能干的媳婦，實在難得。
就在這片祥和之中，一道尖利刺耳的喊聲猛地劃破喧鬧！
“退錢！你做的是什麼破東西，看看把我臉弄成什麼樣子，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一個女人猛地扒開排隊的人群，跌跌撞撞沖到義診桌前。
她半邊臉頰紅得嚇人，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疹，還有好幾處被抓得破皮滲了細血絲。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吼驚住，隊伍瞬間騷動起來，議論聲嗡嗡響起。
桑晚晚手里的鋼筆一頓，抬眼看向來人，神色沒有半分慌亂。
林曼雲登記號牌的手驟然僵住，指尖死死掐進登記簿的紙頁里，一顆心狂跳。
她下意識摸了摸衣兜，那張偷來的紙片還安安穩穩揣在里面。
她腦子里飛快冒出念頭——難道有人提前照著那張紙上的藥材試做藥膏，用壞了臉？
王師長眉頭一皺，往前邁了兩步，打算看看情況。
張翠芬立刻從涼茶桶邊沖過來，擋在桑晚晚身側，臉色緊繃︰“你先別嚷嚷，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女人捂著泛紅發燙的臉頰，眼眶通紅，情緒激動，聲音拔高了八度︰“我托人買了你做的美白膏！才涂了兩回，臉就癢得睡不著，一覺醒來直接爛成這樣！桑晚晚，你這藥膏是不是摻了什麼壞東西，今天你不賠我醫藥費，我就不走了！”
周圍排隊的鄉親齊刷刷變了臉色，小聲的揣測此起彼伏。
“不會吧，桑晚晚的藥膏我也用過，效果挺好的啊。”
“看著她臉確實傷得不輕，看著怪嚇人的。”
桑晚晚輕輕放下筆，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向女人紅腫的臉頰，語氣不疾不徐︰“大姐，先別激動。第一，我所有的藥膏，只在大院內部熟人手里流轉，從來沒有對外兜售。第二，我的美白膏配方溫和，白芷、白茯苓都是常用潤膚藥材，正常使用不會造成這種大面積過敏。”
“你先說說，你這盒藥膏，是托誰買到手的？盒子是什麼樣子？”
那女人被問得一噎，嘴唇張了張，眼神閃爍，半天答不上話。
那女人被問得一僵，原本洶洶的氣焰莫名矮了半截，眼神左右飄忽，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更大了，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全釘在她身上。
“對啊，晚晚的藥膏從來不往外隨便賣，我想要都得提前好久打招呼預定。”
“莫不是買到仿冒的假貨了？”
女人攥緊拳頭，硬著頭皮拔高音量︰“我……我就是托大院里的軍屬拿的！盒子是白鐵皮小盒子，跟別人手里的一模一樣！你別管我找誰買的，我臉毀成這樣，你就得負責！”
桑晚晚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唇角依舊是平和從容的弧度。
“白鐵皮盒子不假，可我每一盒藥膏的圖有一個自己做的特別記號，這個上面沒有，就不是我做出來的膏子。”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炸開一陣小聲驚嘆。
這件事桑晚晚從來沒對外張揚過，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那女人臉色“唰”地白了大半，下意識捂住口袋，指尖緊緊攥著那只鐵皮盒子。
她哪里知道還有什麼記號！
她這藥膏，是別人轉手賣給她的，對方信誓旦旦保證是桑晚晚原版秘方做出來的。
桑晚晚沒有想到，她做的美白膏這麼快就有假冒的，肯定是藥材配比亂七八糟，直接把人家的臉敷過敏了！
一旁的王師長眉頭緊鎖，往前站了半步，威嚴的目光落在鬧事女人身上︰“你把藥膏拿出來，大家看一看盒子底下的標記，真假自然清楚。要是真的是桑晚晚的藥膏，該負責就負責；要是假貨，那就要查清楚源頭是誰。”
女人被盯得渾身發毛，捏著鐵皮盒的手抖個不停，遲遲不敢掏出來。
張翠芬叉著腰，嗓門亮堂堂的︰“拿出來呀！是不是晚晚做的，一看就明白了！別拿著別人搞出來的假貨，跑來訛我們晚晚！”
女人嘴唇哆嗦，眼眶都急紅了，知道再也瞞不住，聲音瞬間弱下去︰“我……我不知道是假的，別人說這就是桑晚晚的方子做的，我才花高價買下……”
桑晚晚接過她手里那支藥膏，掀開蓋子，指尖輕輕蹭了一點膏體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混雜著劣質香料的刺鼻氣味鑽進鼻腔。白芷的清淺藥香幾乎看不見蹤影，反倒多了好幾味藥性燥熱的原料，分量全都亂得離譜。
“這里面的茯苓沒有經過蒸制，白芷直接磨生粉，還多加了大量明礬。生白芷粉末刺激性極強，皮膚薄的人一用就會紅腫發癢，明礬放多了更是灼傷表層皮膚。”
人群里響起一陣抽氣聲。
“我的媽呀，這哪是美白膏，這是毀臉的東西啊！”
“膽子也太大了，隨便配點東西就敢拿出來賣錢！”
那女人站在原地，臉頰又紅又燙，捂著臉急得快要哭出來︰“我真不知道里面是這些東西，那個人拍胸脯跟我保證，配方跟桑晚晚的一模一樣，我，我就是看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這是從你手里拿出來內部貨，比外面賣的還正，我一听就信了，給了她八塊錢……”
“八塊錢！”張翠芬倒吸一口涼氣，“你糊涂啊！晚晚的玉容膏對外賣才兩塊五一罐，你花八塊錢買個假貨？”
王師長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眉頭緊緊擰起，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所有人。
“既然不是桑晚晚做的藥膏，那就得追查源頭。是誰拿了不全的方子胡亂配藥往外兜售，一定要查清楚。”
張翠芬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可不是嘛！萬一以後還有人買到這種假貨，多少人的臉要遭殃！趕緊查出來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