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争吵时那一阵阵难堪、屈辱，还有心口密密麻麻的嫉妒，此刻全都化作一股狠劲。之前还有片刻的犹豫动摇，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一定要靠着这张方子做出药膏，挣大把的钱，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总有一天，她要把风光无限的桑晚晚，狠狠踩在脚底下。
隔壁小院，吵嚷声隔着院墙断断续续飘过来。
桑晚晚睡得正沉尖锐的争吵声钻过窗缝搅碎了她的睡梦。
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还窝在沈叙温热结实的胸膛里，嗓音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沙哑，含糊地咕哝：“怎么了？”
沈叙本来就还没深睡，那阵吵闹他早就听见了。
他手掌轻轻抚着她后背，低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柔：“没事，隔壁两口子拌嘴，别管，接着睡。”
桑晚晚乖乖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耳朵贴着他心口，安安静静歇了一小会儿。
一阵清晰的“咕噜——”的声响突兀在夜里响起来，是她空空的肚子发出抗议。
她愣了愣，小脸微微一红，仰起脑袋看向沈叙，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撒娇的软意：
“我想吃面。”
沈叙低低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饿了？等着，我去给你下一碗。”
他小心挪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掀开薄被起身。煤油灯的微光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身影，他快步走到外屋厨房，灶膛柴火噼啪燃起一点暖融融的火光。
锅里清水慢慢烧得泛起细泡，沈叙抓了一把细挂面丢进去，又切了两片腌好的腊肉，卧了一个鸡蛋。
不大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腊肉面就端进里屋。
桑晚晚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睡衣松松垮垮，还带着没褪尽的困意。她接过搪瓷碗，鼻尖先嗅到浓郁的香气，
她胳膊刚抬到半空，酸胀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手腕无力地往下坠，搪瓷碗晃了晃，滚烫的面汤溅出一点，落在手背上。
桑晚晚轻轻嘶了一声，指尖下意识缩回。
沈叙的心跟着一紧，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扶住碗沿，另一只手攥住她发烫的手腕，眉头蹙起来：“手还酸？”
桑晚晚扁了扁嘴，委屈地点点头。一整天把脉分拣草药，胳膊一直绷着，刚才睡得沉没察觉，这会儿一用力，酸胀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抬不动，坐久了浑身都僵。”
沈叙干脆坐到床沿，把搪瓷碗搁在自己膝头，拿起筷子，挑起一缕面条吹凉。
“别动，我喂你。”
暖黄灯光落在他轮廓硬朗的侧脸上，平日里杀伐凌厉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桑晚晚脸颊微微发烫，乖乖张开嘴，吃下那一口裹着肉香的挂面。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空荡荡的肚子终于舒服不少。
她咬着筷子尖，忽然想起隔壁隐约飘来的争吵声，睫毛轻轻颤了颤。
“刚刚隔壁吵得好凶，好像提到我名字了。”
沈叙筷子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沉冷，转瞬又敛去，语气依旧平和：
“听见几句。别多想。”
桑晚晚垂下眼皮，“她手里抄了方子，只是还差几味药的炮制工序。”
桑晚晚声音压得很轻，“我原本想着点她几句，她要是收手，这事就算了。”
沈叙挑了块煎得金黄的鸡蛋，吹凉送到她唇边。
“仁至义尽就够了。她非要铤而走险，后果只能自己担。”他看着她，语气笃定，“真到那一步，不用你出头，我来处理。”
桑晚晚这一觉睡到大中午，昨天沈叙把她东西都搬回来了，
这义诊太累了，桑晚晚以后可不敢轻易开诊了，
何薇今天发现几乎每个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白罐子，
桑晚晚这一觉直睡到日头爬到檐角，快到中午才慢悠悠醒过来。
昨天沈叙已经把她的药箱、瓶瓶罐罐全都搬回自家小院。
义诊连着忙了整整一天，累得她胳膊到现在还隐隐发酸，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随便张罗这么大规模的义诊，实在耗人。
另一边，大院的小路上，何薇正跟女伴结伴走着。
一路过去，几乎随处都能看见姑娘媳妇们手里都捧着个白铁皮小圆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其中一个正扭开盖子，指尖挑了一小坨乳白色的膏体往手背上抹，边抹边吸气：凉丝丝的，好舒服。
另一个姑娘举着手腕对着光看了又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你别说，我昨晚抹了今早起来，脸上那块泛红真的淡了不少。我嫂子看见了，非让我分她半罐。
那你可省着点用。我排队排了两个多小时才抢到一罐，要不是昨天义诊限购一人一罐，我恨不得囤十罐。
何薇：这是什么啊？怎么人手一罐，最近出新面霜了？
她那个同伴立刻把罐子举到她眼前晃了晃：桑晚晚做的美白膏！昨天义诊你没去看吗？排了好长的队，我也是好不容易抢到一罐。
何薇凑近看了看，罐子里的膏体白润细腻，透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原来是桑晚晚做的！
同伴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何薇你应该用不着这个，你皮肤本来就白，比擦了膏还嫩，哪像我们这些糙人。”
何薇没想到桑晚晚这个美白膏这么火，几乎人手一盒，“这个效果有这么好吗？三无产品，不要有问题吧，还是用大牌子的比较安心，”
同伴完全没听出何薇话里藏着的几分挑剔，一脸真心实意。
“我反倒觉得比那些大牌子好用多了，价钱还实惠不少。大牌子一罐要花不少工资，晚晚这个才几块钱，原料又都是正经草药，用着一点不心疼。”
何薇抿了抿唇，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心里却不大以为然。她家境宽裕，平时用的都是外头百货大楼最好的护肤品，打心底觉得这种自己熬出来的药膏终究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