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满眼。她见沈叙站在那儿发呆，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双手往袖子里一揣，冲他扬了扬下巴：“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进去哄哄？”
沈叙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婶子……她生什么气？”
“你媳妇这是吃醋呢，使小性子了！”林秀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声音压低了朝他摆手，“女人家嘛，看见别的姑娘往自家男人跟前凑，心里头能不别扭？何况何薇那丫头还一口一个‘从小一起长大’，晚晚嘴上不说，心里能痛快？你赶紧去，多说几句软话就好了！”
沈叙听完，眉头松动了一下。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懂了，但又好像明白了几分，冲林秀莲点了一下头：“谢谢婶子。”
“谢啥，快去吧！别跟木头似的杵着啊，说两句好听的！”
沈叙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进了堂屋。
屋里头暖意扑面而来，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桑晚晚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了一根烧火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灶膛里的灰，听见门帘响，头也没抬。
沈叙在她旁边站了半晌，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他平时在部队里带兵训话倒是不怵，可一到桑晚晚面前，嘴就跟上了锁似的，把那些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利索劲儿全丢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蹲下身来，侧过头去看她的脸。
桑晚晚的下巴微微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就是不看他。
灶火把她的脸颊烤得微微泛红，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明明是在生气，可落在沈叙眼里，只觉得她连气鼓鼓的模样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别气了，是我不好。”
桑晚晚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沈叙被她这么看着，又想亲她了，他搓斟酌着词句又补了一句：“我往后不让她站门口了。见了她就走。”
桑晚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沈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讲理？”
她之前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吃醋，会是这种反应。
沈叙立刻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也没有。”
桑晚晚抿了抿嘴：“何薇说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说你们是朋友，你连这个都没跟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听她说，还得现想怎么接话。你知道我当时心里什么滋味吗？”
沈叙蹲在那儿，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了进去：“是我不好。我该提前跟你说的。她就是以前一个院里的邻居，后来很多年没见了，我压根没把她当回事，所以才没想起来跟你提。不是故意瞒你。”
桑晚晚的手被他握着，没挣开，但嘴上还不肯松：“那你今天站门口跟她说了那么久。”
“她是受我家里的托来给我信，顺便就给我聊家里的情况，是我没有注意分寸，对不起。”
桑晚晚被沈叙握着手，看着他认认真真认错的模样，心里那点气其实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可越是见他这样老实巴巴地道歉，她反倒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刚才在门口吃醋使小性子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怕她跑了一样。她抿了抿嘴，声音放低了些：“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刚刚有点过了。”
沈叙想都没想，立刻摇头：“一点不过。”
“还不过？”桑晚晚抬眼斜斜剜他一下，眼尾带着浅浅的红，又娇又嗔，自带几分勾人的小脾气，“我自己吃醋我还不清楚？”
一想起方才的画面，她心里那点别扭又悄悄冒了出来：“我看着旁人明目张胆惦记我男人，心里堵得发酸，转头就跟你甩脸子闹脾气。”
她轻轻啧了一声，有点无奈又有点羞赧：“我以前从来不是这种小心眼、爱闹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道跟着你之后，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强行压下去，装作一本正经懊恼的模样，可眼底的缱绻软意半点藏不住。
沈叙静静望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小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火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光，他喉结轻轻一滚，低声坦诚：“晚晚，你这样我其实很高兴。”
桑晚晚一愣，诧异抬眸看他：“高兴？我跟你闹别扭、吃醋找茬，你还高兴？”
“你会吃醋，会别扭，会因为旁人靠近我而心绪不稳，说明你心里装着我，在乎我。”
“被你放在心上，我为什么不高兴？”
一句简单的话，说得桑晚晚脸颊骤然升温，心底怦怦轻跳。
她避开他太过灼热直白的视线，轻轻挣了挣手，没挣开，神色变得格外认真。“可沈叙，我不想这样。”
“夫妻过日子，根基是信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信任。我不是那种要靠把男人拴在裤腰带上才能安心的人。你要是心里有我，别人怎么扑都没用；你要是心里没我了，我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你也没意思，那还不如趁早给我个清静。”
沈叙听到“清静”两个字，眉头明显动了一下。他蹲在那儿没起身，握着她手的指节紧了又松，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不会有机会要那个清静的。”
桑晚晚一愣：“什么？”
“我心里有你。”
沈叙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很郑重，“你说得对，别人怎么扑都没用。我这个人你该知道，认定了就是认定了。所以那些防来防去的事，你都不用操心，我会自己把界线划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