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废弃码头·凌晨三点】
十天之约，提前了九天。
赵明轩站在码头边缘，脚下是浑浊的江水，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腥味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泛着青黑色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十天来，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双手。
杀了多少人？不知道。
毁了多A少产业？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这双手，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等很久了？”
凌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明轩没有回头。
“我以为你会晚点到。”
“有人急着送死，我总得成全。”
赵明轩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说不出的苍凉。
他转过身。
凌战站在十米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赤手空拳。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你一个人来的？”赵明轩问。
“一个人够了。”
“不怕我埋伏？”
凌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赵明轩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好吧。”赵明轩耸耸肩，“我确实没埋伏。今天就想和你打一场。”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气息陡然攀升！
化劲初期——化劲中期——化劲巅峰！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灰尘被卷起，江水被推开一圈圈涟漪！
凌战的眼睛微微一眯。
这股气息，比十天前更强了。
而且，不仅仅是强。
是诡异。
那股黑暗能量，与赵明轩本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相互吞噬的蛇。它们彼此排斥，又彼此依存，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平衡。
“感觉到了？”赵明轩笑道，“这就是暗影药剂的效果。我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每时每刻都在失控。说不定下一秒，我就彻底疯了。”
他的笑容扭曲起来：
“所以，在我疯之前——”
他猛地扑上！
“让我好好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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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零三分·第一招】
快！
比十天前快了至少三成！
凌战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破军拳》第七式——破军碎岳！
两拳相交！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距离最近的几根废弃钢柱被掀飞，重重砸进江水里！
赵明轩后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凌战后退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隐隐有一层黑色的雾气正在消散。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碰撞残留。
那是暗影药剂的黑暗能量，正在试图侵蚀他的龙魂之力。
“有意思。”凌战抬起头，“你的力量里，有金先生的影子。”
“不只是金先生。”赵明轩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是内殿所有人的影子。这药剂，用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血。”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不再是一味猛攻，而是带着章法！
拳、掌、肘、膝——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招式之诡异，完全超出了任何已知武学套路！
凌战且战且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招式，不是赵明轩自己的。
是那些献出血液的人的战斗本能，被药剂强行灌入他的身体。
他在用别人的经验战斗。
“发现了？”赵明轩疯狂大笑，“这药剂不只是提升实力！它还让我学会了好多东西！好多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凌战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赵明轩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前冲，险些栽进江里。
但他转过身时，脸上依然是笑容。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满足，还有一丝……
解脱？
“好掌法。”他擦掉嘴角的血，“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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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五十七招】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二分钟。
码头上满地狼藉——破碎的水泥块、扭曲的钢柱、深深的拳印掌痕。两人从码头边缘打到仓库区，又从仓库区打回码头。
凌战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在观察。
观察赵明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被击中后的反应。
越观察，心越沉。
那股黑暗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赵明轩的身体。每受一次伤，侵蚀就加快一分。每吐一口血，就有更多的生命被吞噬。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燃烧。
用自己的命，换这短暂的强大。
“赵明轩！”凌战一掌震退他，厉声道，“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一个月！”
赵明轩踉跄站稳，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嘴唇发紫。但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月？”他笑了，“够了。”
“够什么？”
“够——”他顿了顿，“够我做完想做的事。”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招式彻底失控了。
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有疯狂的本能——扑、咬、撕、抓，如同野兽。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凌战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是药剂的最后阶段。
失去理智，变成纯粹的杀戮机器。
他不再留手。
《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影化作无数残影！《破军拳》第九式——破军灭世！
一拳，正中赵明轩胸口！
噗——！
赵明轩喷出大口黑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码头的边缘！水泥地面龟裂，他的半个身体悬在江面上方，摇摇欲坠。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息。
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
“咳咳……”他咳着血，笑了，“好拳……”
凌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还能动吗？”
赵明轩试了试，摇摇头。
“动不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估计也移位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凌战。”他说，“杀了我。”
凌战没有说话。
“求你了。”赵明轩的眼中涌出泪水，“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凌战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哀求，还有那最后一丝——
尊严。
他蹲下身。
“你的解药，我会拿到。”他说，“你的命，先留着。”
赵明轩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凌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赵明轩嘴里。
那是欧阳家的“九转还魂丹”，能吊住濒死之人的一口气。
“吞下去。”
赵明轩下意识地吞咽。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黑暗能量的侵蚀，竟然暂时停止了。
“这是……”
“保命的东西。”凌战站起身，“但只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拿不到解药——”
他顿了顿：
“你会比现在死得更惨。”
赵明轩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
“为什么？”
凌战转过身。
“因为你还有用。”
他迈步，走向黑暗中。
走了几步，他停住，没有回头：
“而且——”
“你弟弟在等你回去。”
赵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清晨机场，赵远离开时的眼神。
“哥，你答应我——活着。”
凌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赵明轩躺在码头边缘，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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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废弃码头】
影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他看着躺在废墟中的赵明轩，眉头微微一皱。
“主人，您救他？”
凌战站在远处，望着江面。
“他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影沉默了三秒。
“您觉得他会倒戈？”
“不知道。”凌战说，“但他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他还是人。”
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躺在废墟中的身影，若有所思。
江风吹过，带着腥味和凉意。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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