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北郊废弃工厂地下·凌晨五点二十分】
战斗结束了。
至少凌战以为结束了。
七十八具实验体的尸体横陈在实验室各处，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剂残留的腐臭。
影靠在墙上，捂着断掉的肋骨，大口喘息。顾城撕下一截衣袖，紧紧扎住左臂被咬掉肉的伤口。两人浑身浴血，疲惫到了极点。
凌战站在那具女孩的尸体前，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实验室的广播系统里传来：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凌战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闪烁，像一只邪恶的眼睛。
“凌战，凌盟主，古武界百年一遇的天才……”那个声音继续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研究了你很久。你的血液样本，你的战斗数据，你的龙魂之力波动频率……真是完美的素材。”
凌战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是谁？”
“我？”那个声音笑了，“你可以叫我……‘毒博士’。”
屏幕上，一个男人的脸出现了。
五十岁左右，光头，戴着厚厚的防护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病态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白大褂，背景是另一个实验室——比这里更大，设备更先进。
“内殿科研主管，教授大人的首席助手。”他自我介绍，“这个实验室，是我负责的。那些实验体，是我亲手改造的。”
他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样，我的作品，还满意吗？”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脸，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不说话？”毒博士歪了歪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杀了我。”
“但你杀不了我。”
他抬起手，按下某个按钮。
实验室深处，一扇隐藏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低沉的嘶吼。
比刚才那些实验体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这些，是我的‘珍藏’。”毒博士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骄傲，“用那些融合度最高的实验体，经过七次强化注射，再加上一点……特殊改造。”
“一共十二个。”
“每一个，都有化劲初期的实力。”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杀戮本能。”
“凌战，你能撑多久呢？”
黑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诡异的暗红色。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空洞。他的双手，已经不再是手——而是两柄由骨骼增生而成的骨刀，泛着森森寒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二个怪物，依次走出。
它们的气息，让影和顾城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化劲初期。
十二个。
加上无痛觉、不死不休的特性，足以围杀任何一个大宗师。
“主人。”影的声音沙哑，“我们掩护，您先撤。”
凌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龙魂之力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毒博士微微一怔。
“你笑什么？”
凌战抬起头，看着那个摄像头。
“我笑你——”
他一字一顿：
“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游龙步》全力施展，速度快到连摄像头都无法捕捉！
第一个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凌战已经出现在它身后。右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它的后颈！
“咔嚓！”
颈椎断裂。
那个两米高的巨汉，轰然倒地。
剩下的十一个怪物同时扑上！
凌战不退反进，《破军拳》第九式全力轰出！
一拳，正中一个怪物的胸口！狂暴的力量贯穿它的身体，从后背炸出一个血洞！
转身，一脚踢碎另一个怪物的头颅！
侧身，双手齐出，同时拧断两个怪物的脖子！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致命。那些化劲初期的怪物，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十二个怪物，全部倒下。
凌战站在尸体中央，浑身浴血——这次，是黑色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摄像头。
“你的珍藏，就这？”
毒博士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大宗师。”凌战一字一顿，“而你，只是个躲在屏幕后面的懦夫。”
他迈步，向实验室深处走去。
“现在，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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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分·实验室密道口】
毒博士在逃跑。
他疯狂地冲向密道尽头的那扇门——那里有一架直升机，可以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但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凌战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防护眼镜碎了，露出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别……别杀我！”他尖叫道，“我知道很多！我可以告诉你教授的位置！内殿的机密！所有的一切！”
凌战蹲下身，看着他。
“小雨。”他说，“那个十二岁的女孩，你记得吗？”
毒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那个融合度很高的实验体？她怎么了？”
“她死了。”凌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被你的‘作品’撕碎的。”
毒博士愣了愣。
然后，他竟然笑了。
“死就死了呗。”他说，“那种实验体，要多少有多少。她只是个孤儿，没人在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凌战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毒博士的脸很快肿得不成人形，牙齿混着血水从嘴里喷出。
“住……住手……”他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
凌战停下。
“教授在哪？”
“缅……缅甸……北部……有一座秘密基地……代号‘蛇窟’……”他喘息着，“里面……里面至少有五百个暗影战士……还有三代血脉融合实验的核心设备……”
“你的上级是谁？”
“教授……教授大人……还有……还有天机天王……他才是真正的幕后……”
凌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
“影。”
影从阴影中走出。
“废了他的武功。然后交给军方。”
“是。”
毒博士的脸色惨白：“不……你不能……”
凌战低头看着他。
“你拿活人做实验的时候，想过‘不能’吗？”
他转身，走向密道出口。
身后，传来毒博士凄厉的惨叫。
那是他的丹田，被影一掌震碎的声音。
从此，他只是一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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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三十分·工厂外】
天彻底亮了。
阳光洒在废弃工厂上，驱散了夜的阴冷。
凌战站在工厂门口，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主人，毒博士交代了。‘蛇窟’的坐标，防御部署，研究人员名单……都在这里。”
他递过来一个加密硬盘。
凌战接过，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影顿了顿，“毒博士说，教授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情报。他可能会提前转移。”
凌战的眼神微微一凝。
“提前转移？”
“是。而且——”影犹豫了一下，“他说，教授对小雨的死，很‘惋惜’。因为她是近十年来融合度最高的实验体之一。”
凌战的手指微微攥紧。
惋惜。
那个疯子，竟然在惋惜一个十二岁女孩的死。
不是因为她是人。
是因为她是最完美的“材料”。
“通知所有人。”凌战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三天后，出发缅甸。”
“这一次——”
他顿了顿：
“我要让‘蛇窟’，变成真正的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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