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秦氏庄园·凌晨四点】
秦雨柔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那本泛黄的日记摊开在膝头，照片散落一地。她没有捡，也没有动，就那么坐着，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她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妈妈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温柔地笑着。而爸爸——秦昊天——站在妈妈身边，一只手搂着妈妈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
那是她记忆中最幸福的一天。
全家去公园春游，爸爸给她买了最大的，妈妈给她编了花环。回家的路上，爸爸把她扛在肩上，她抱着爸爸的头，咯咯笑了一路。
那天晚上睡觉前，爸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小雨，爸爸永远爱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他说这句话。
三天后，他出门买糖葫芦，再也没有回来。
秦雨柔闭上眼睛。
二十年来，她一直以为他死了。
她甚至为他哭过无数次。
现在她才知道——
他没死。
他活着。
而且，他选择离开。
选择加入暗影会。
选择……成为伤害她孩子的帮凶。
“为什么……”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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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分】
凌战推开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看到秦雨柔还保持着三个小时前的姿势，一动不动。那些照片散落在地上，每一张都是一家三口的笑脸。
他的心猛地抽紧。
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
“雨柔。”
她没有反应。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雨柔，看着我。”
她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凌战。”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他为什么要走？”
凌战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妈？”
“不知道。”
“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我们？”
凌战看着她。
“雨柔，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见到他才能知道。”
秦雨柔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日记。
“我妈等了他二十年。”她说，“到死都在等。临终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你爸回来了，告诉他……我不怪他。”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结果呢？他没死。他活得好好地在帮那些恶魔做实验。用我们的孩子做实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爸！他说过永远爱我的！”
凌战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伏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凌战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只需要在这里。
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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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秦雨柔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从凌战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凌战。”
“嗯？”
“我要找到他。”
凌战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问他。”她说，“问他为什么。问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
凌战沉默了三秒。
“如果他认呢？”
秦雨柔愣了一下。
“如果他说他有苦衷，说他是被逼的，说他一直在后悔呢？”
秦雨柔低下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我必须见到他。”
她抬起头，看着凌战：
“你能帮我吗？”
凌战看着她。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单薄身体。
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到极点的光芒。
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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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
凌晨被一个电话从床上拽起来，十分钟后出现在情报中心。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看到秦雨柔的那一刻，他彻底清醒了。
“秦总？”他试探着问。
秦雨柔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凌战站在她身边，对凌晨说：
“查秦昊天。”
凌晨愣了愣。
“秦昊天？秦总的父亲？他不是已经——”
“没死。”凌战说，“暗影会的人。五年前还在蛇窟出现过。查他的下落。”
凌晨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秦雨柔，看到她眼中那抹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明白。”
他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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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情报中心】
三个小时后，凌晨抬起头。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主人，秦总，查到了。”
秦雨柔的手微微一紧。
“说。”
凌晨调出一份档案：
“秦昊天，最后一次出现确实是五年前，在蛇窟。但根据暗影会内部的一份通讯记录，他离开蛇窟后，去了另一个地方——”
屏幕上出现一个坐标。
“川滇交界，横断山脉深处。龙巢。”
秦雨柔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巢。
三代血脉融合实验的核心实验室。
教授的大本营。
“他在龙巢做什么？”她问。
凌晨摇摇头：
“不知道。那份通讯记录只提到他‘前往龙巢执行特殊任务’，没有具体说明。但从时间上看——”
他顿了顿：
“他到达龙巢的时间，和三代血脉融合实验启动的时间，完全吻合。”
秦雨柔沉默了。
她父亲，在三代血脉融合实验的核心实验室里。
那个用她孩子做实验的地方。
“还有别的吗？”凌战问。
凌晨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说。”
“秦昊天的暗影会内部代号，是‘昊天’。”凌晨说，“但在他失踪之前，他还有一个代号——‘雨父’。”
秦雨柔的手指猛地攥紧。
雨父。
她父亲的名字里，有她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凌晨看着她。
“说明他加入暗影会后，没有忘记您。”他说，“他给自己取的代号里，有您的存在。”
秦雨柔闭上眼睛。
没有忘记。
那又怎样？
他还是走了。
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雨柔。”凌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着他。
“我们去龙巢。”她说，“找到他。”
凌战沉默了三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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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氏庄园】
夕阳西斜，将整座庄园染成金红色。
秦雨柔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小啸天。小家伙刚刚吃饱，睁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妈妈。
秦小暖趴在妈妈腿边，用一根草逗弟弟玩。
凌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秦雨柔抬起头，看着他。
“凌战。”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子？”她问。
“不知道。”
“他会不会已经不认识我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凌战看着她。
“因为你是他女儿。”他说，“父亲不会忘记女儿。”
秦雨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啸天。
“那为什么他当年要走？”
凌战沉默。
“也许，”他缓缓说，“他有苦衷。”
秦雨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紧儿子，望着远处的夕阳。
良久，她开口：
“找到他之后，我要亲口问他。”
“不管答案是什么。”
凌战握住她的手。
“好。”
晚风吹过，蔷薇花香弥漫。
夕阳沉入地平线。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男人，那个曾经的丈夫和父亲，正在等待着与他女儿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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