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秦氏庄园·深夜十一点】
书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秦雨柔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母亲留下的那个旧木盒。盒子里除了照片和日记，还有一些她从未仔细看过的东西——几本发黄的实验笔记，一沓泛黄的论文稿，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
那是父亲当年工作的研究所的徽章。
她拿起一枚徽章，在灯光下端详。
“江城生物研究所”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那个标志性的dNA双螺旋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凌战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回忆。
“我爸……”秦雨柔开口，声音很轻，“他以前是搞研究的。”
“生物学家？”
“古武研究者。”她说，“他说，古武和现代科学可以结合起来，让人类变得更强大。那时候，没人相信他。”
她拿起一本实验笔记，翻开。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和观察笔记。那些字迹工整而细致，透着一个学者的严谨。
“1992年3月12日——今日观测到龙魂血脉样本在特定频率电磁波刺激下，活性提升12%。值得进一步研究。”
“1993年7月8日——玄冰血脉与龙魂血脉的融合实验初步成功，融合后的细胞活性远超单一血脉。若能应用于临床，或可治愈多种遗传疾病。”
“1995年11月20日——研究所拒绝继续资助我的研究。他们说这是‘异想天开’。但我知道，我没有错。”
秦雨柔的手指在那些字迹上轻轻滑过。
“我小时候，他很少在家。”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总是在实验室，总是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连续几天见不到人。”
“我妈抱怨过，说他心里只有研究，没有这个家。他不说话，只是沉默。”
凌战听着，没有打断。
“但我记得，每次他在家的时候，都会陪我玩。”秦雨柔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给我讲故事，教我认字，带我放风筝。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她顿了顿，翻开另一页。
那是1996年的记录。
“1996年5月20日——今天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某国际研究机构的代表，说对我的研究很感兴趣。他提供了大笔资金，让我可以继续研究下去。”
“他问我想研究什么。我说，我想证明古武血脉的秘密，想找到让人类变得更强大的方法。”
“他笑了。他说，那正是他们想要的。”
秦雨柔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个“国际研究机构的代表”，就是暗影会的联络人。
“从那之后，他变得更忙了。”她继续说，“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问他去做什么，他只说是‘工作’。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很快’。”
“但那个‘很快’，越来越长。”
她翻到下一页。
“1997年1月3日——我发现了。”
“那不是普通的研究机构。他们想要的，不是治病救人的方法。他们想要的是——制造武器。用古武血脉制造武器。”
“但他们给的资金已经用了，设备已经买了，实验已经开始了。我回不了头了。”
秦雨柔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发现了。”她喃喃道，“他发现了暗影会的真面目。但他已经陷得太深，回不了头了。”
凌战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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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秦雨柔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是1997年9月的记录。
“1997年9月10日——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他们说，那里有更大的实验室，更好的设备，可以完成我毕生的研究。”
“但我知道，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小雨今天问我，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放风筝？”
“我说，很快。”
“我不敢看她。”
“1997年9月11日——今天早上，小雨缠着我买糖葫芦。我答应了。”
“我在糖葫芦摊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想着她接过糖葫芦时笑的样子。”
“然后，我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不敢。”
“小雨，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爸爸想告诉你——”
“爸爸爱你。”
“对不起。”
日记到此结束。
秦雨柔合上笔记，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他走的那天，说要给我买糖葫芦。”她的声音沙哑，“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从天亮等到天黑。我妈来抱我回屋，我不肯。我说，爸爸马上回来。”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回来。”
“再也没回来。”
凌战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雨柔。”
她靠在他胸口，无声地哭。
良久，她抬起头。
“凌战。”
“嗯？”
“我要找到他。”
“问他为什么要走。问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问他——”
她顿了顿：
“还记不记得那个等他回来的小女孩。”
凌战看着她。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单薄身体。
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到极点的光芒。
“好。”他说，“我们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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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
凌晨一夜没睡。
他看到凌战和秦雨柔走进来时，立刻站起身：
“主人，秦总，有新发现。”
秦雨柔快步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暗影会的内部档案。
“姓名：秦昊天”
“代号：昊天”
“入职时间：1996年6月”
“职务：龙裔计划早期研究员”
“主要贡献：提出‘血脉融合’理论框架，为三代血脉融合实验奠定基础。”
“备注：1997年9月后，调任‘特殊任务’，档案转入最高机密级别。”
秦雨柔盯着那行字。
“血脉融合理论框架……三代血脉融合实验的基础……”
她的声音在颤抖。
“是他……是他创造了那些东西……”
凌晨小心翼翼地说：
“秦总，从时间看，他加入暗影会一年后就提出了这个理论。他可能……是被利用的。”
秦雨柔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秦昊天。
她的父亲。
那个教她认字、带她放风筝、答应给她买糖葫芦的人。
那个用二十年时间，创造了三代血脉融合实验的人。
那个——用她的孩子做实验的人。
“雨柔。”凌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愤怒，有迷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我还是要找到他。”她说，“不管他做了什么。”
凌战点点头。
“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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