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横断山脉深处·龙巢地下三层·上午十点四十分】
从那个充满噩梦的走廊撤出后，小队沿着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继续向深处前进。
凌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从李博士那里缴获的门禁卡。每经过一道门，他就刷一下，绿灯亮起，门无声打开。
“这条通道是给维修人员用的。”李博士小声解释，“通往地下四层和五层。守卫比较少，但监控……监控很多。”
凌战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
那些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能避开吗？”他问。
凌晨摇摇头：“这里的监控是独立网络，我入侵不了。但只要我们不触发警报，应该只是常规录像。”
“那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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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五十分·地下四层入口】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警示标志：
“REStRIctEd AREA – LEVEL 4”
“AUthoRIZAtIoN REqUIREd”
凌晨刷了一下门禁卡。
红灯。
再刷。
还是红灯。
“这张卡的权限不够。”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只能到三层。”
影看向李博士。
李博士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我……我真的只有三层的权限……四层以上是核心区域，只有教授和他的亲卫才能进……”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感知。
龙魂之力透过合金门，渗透进去。
门后的结构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电子锁，机械锁，三重保险。强行破门会立刻触发警报。
但有一条缝隙。
维修通道的通风井，在门的右侧，直通四层内部。
他睁开眼。
“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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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地下四层】
通风井的出口，是一间狭小的储物间。
凌战轻轻推开挡在出口的箱子，率先钻出。影和顾城紧随其后，凌晨和秦雨柔最后出来。李博士被留在通风井里——他太危险，不能带着继续前进。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外面隐约传来人声。
凌战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走廊比三层更宽，灯光更亮。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编号和电子锁。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守卫。
半机械改造人。
化劲中期。
“这里守卫比三层多。”影低声说，“也更精锐。”
凌战点点头。
“绕过去。不要惊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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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地下四层深处】
他们绕过守卫，沿着走廊的阴影缓缓前进。
每一扇门后，都传来隐约的声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液体的流动声，偶尔还有低沉的呻吟。
那些呻吟，不似人声。
秦雨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门后是什么。
她只需要找到父亲。
其他的一切，等以后再说。
“主人。”凌晨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门，“这扇门后面……有生命信号。不是守卫。”
凌战走过去，伸手按在门上。
感知。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有一个人——活着，但很虚弱。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微弱，像是受了重伤或被长期囚禁。
“有人。”凌战说。
“开门。”秦雨柔的声音有些急切。
凌战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握住门把手，龙魂之力轻轻一震——
锁芯断裂。
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囚室。
墙角蜷缩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白大褂，上面满是污渍和血迹。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脚上也有镣铐。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
但在看到秦雨柔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小……小雨？”
秦雨柔愣住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那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铁链太短，他只能半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
“小雨……我是陈叔叔……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秦雨柔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叔叔。
父亲当年的助手。
陈博。
“陈……陈叔叔？”她的声音颤抖。
那人点点头，泪水涌出眼眶：
“是我……是我……”
凌战上前，一掌震断铁链。
陈博瘫软在地，秦雨柔冲过去扶住他。
“陈叔叔，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博喘着粗气，紧紧抓住她的手：
“小雨……你爸爸……你爸爸他……”
“我爸爸怎么了？”
陈博的眼中涌出更多的泪水：
“三天前……他们把他转移了……”
秦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转移？转到哪里？”
“更深处……”陈博的声音沙哑，“地下六层……教授亲自下令的……说他……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没有价值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刺进秦雨柔的心脏。
“陈叔叔，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颤抖，“什么叫没有价值了？”
陈博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们转移他的时候，他……他浑身是伤……他们对他动了刑……”
秦雨柔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凌战蹲下身，看着她。
“雨柔。”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红肿，却没有泪。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六层。”她说，“我们去六层。”
凌战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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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储物间】
陈博被暂时安置在储物间里，凌晨给他打了一针营养剂。他的身体太虚弱，不能跟着继续前进。
“陈叔叔，你在这里等着。”秦雨柔握着他的手，“等我们救出爸爸，再来接你。”
陈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小雨，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塞进秦雨柔手里：
“这是……这是你爸爸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把这个给你……”
秦雨柔接过本子，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但那些记录的最后，有一段话：
“小雨：”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爸爸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但不要难过。”
“爸爸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最后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足够了。”
“记住爸爸留给你的那些东西——用它们，去赢。”
“爸爸爱你。”
“永远。”
秦雨柔握着那个本子，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凌战看着她，点点头。
五人离开储物间，继续向深处前进。
前方，是地下五层。
再往前，是六层。
那里，有她父亲。
那里，有她必须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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