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橫斷山脈深處•龍巢地下四層•中午十二點】
儲物間的門虛掩著，外面的走廊偶爾傳來守衛巡邏的腳步聲。
陳博靠在牆上，臉色依然蒼白，但比剛才有了一絲血色。營養劑和短暫休息讓他恢復了一些體力。他手里捧著凌晨遞過來的水壺，大口喝著，眼楮卻一直盯著秦雨柔。
秦雨柔站在門邊，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她的背影挺得筆直，但陳博能看出那挺直下的顫抖。
“小雨。”他輕聲開口。
秦雨柔轉過身。
“陳叔叔，你休息。等我們救出爸爸，就帶你出去。”
陳博搖搖頭。
“不，我跟你們一起去。”
凌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撐不住。”
“我知道。”陳博說，“但我必須去。”
他頓了頓，看向秦雨柔︰
“你爸爸這些年……一直在保護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他們滅口了。現在他落在教授手里，我不能……不能什麼都不做。”
秦雨柔的眼眶微微泛紅。
“陳叔叔……”
“而且——”陳博打斷她，“我知道六層的結構。我知道守衛的換班規律。我知道教授的習慣。這些，你們需要。”
凌戰與他對視。
“你願意帶路？”
陳博點點頭。
“但有一個條件。”
“說。”
陳博深吸一口氣，眼中涌出復雜的情緒——愧疚、憤怒、恐懼、希望交織在一起︰
“我的家人。我妻子和女兒。她們被暗影會控制在江城郊區的一個秘密據點里。這些年，我之所以一直替他們做事，就是因為她們在那些人手里。”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女兒今年才十五歲。上次見到她，是三年前。她給我寫了一封信，信里說……說想爸爸……”
他說不下去了。
秦雨柔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陳叔叔，我們會救她們。”
陳博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楮里，有淚，有感激，還有一絲不敢相信的希望。
“真的？”
“真的。”秦雨柔說，“我保證。”
陳博看向凌戰。
凌戰點點頭。
“你帶我們去救秦昊天。我的人去救你的家人。”
他按下耳麥︰
“凌晨，聯系陳剛。讓他帶人去江城郊區，找一個暗影會的秘密據點。位置——”
他看向陳博。
陳博急忙說︰
“江城北郊，廢棄的化肥廠。地下有一個隱蔽的藏身處。我老婆和女兒被關在那里，有三個守衛，都是暗勁級別的武者。”
凌晨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收到。我已經把信息傳給陳剛。他正在調集人手，預計兩小時內可以到達。”
凌戰看向陳博︰
“兩小時。你的人會安全。”
陳博閉上眼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站起身。
雖然還有些搖晃，但眼神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走吧。我帶你們去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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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二十分•地下四層通往五層的通道】
有了陳博帶路，前進速度快了許多。
他熟悉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守衛的位置，每一處監控的死角。在他的指引下，小隊避開了三批巡邏隊，穿過兩道需要刷卡的合金門，順利下到了地下五層。
“五層比四層更危險。”陳博壓低聲音，“這里的守衛全是化勁級別，還有二十個暗影戰士。一旦被發現，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
凌戰點點頭。
“秦昊天被關在哪里？”
陳博指向走廊深處︰
“五層最里面有一部專用電梯，通往六層。你爸爸應該被關在六層的‘特殊囚室’——那里是教授用來關押‘重要人物’的地方。我從來沒進去過，但听其他研究員說過，那里面……很可怕。”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
“很可怕”是什麼意思？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她都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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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四十分•五層深處的電梯前】
那部電梯藏在一扇偽裝成牆壁的門後。
陳博在門邊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長串密碼，又刷了自己的指紋和虹膜。
“嘀——”
門無聲滑開。
里面是一部狹小的電梯，只能容納四五個人。
“這部電梯直達六層。”陳博說，“但只有教授和他的親衛有權限使用。我用的是三年前的權限，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凌戰率先走進電梯。
“試試就知道了。”
秦雨柔、影、顧城跟著進去。凌晨留在外面——他需要監控情況，同時協調陳剛那邊的營救行動。
電梯門緩緩關閉。
電梯開始下降。
秦雨柔的心跳，隨著電梯的下降聲越來越快。
她閉上眼楮，在心里默默說︰
“爸，等我。”
“我來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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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地下六層】
電梯門打開。
眼前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燈光昏暗，空氣冰冷得如同冰窖。
陳博第一個走出電梯，警惕地觀察四周。
“沒人。”他低聲說，“現在是換崗時間。我們有大約十五分鐘。”
凌戰走出電梯，目光掃過走廊兩側。
每一扇門都緊閉著，門上沒有編號，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
“特殊囚室在哪？”
陳博指向走廊盡頭︰
“最里面那扇門。門上有一個紅色的警示燈。”
秦雨柔不等他話說完，已經快步向前走去。
凌戰緊隨其後。
影和顧城殿後，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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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零五分•特殊囚室前】
那扇門比其他的門更大，更厚重。
門上的紅色警示燈正在閃爍。
秦雨柔站在門前，伸出手，卻不敢推開。
她怕。
怕看到父親傷痕累累的樣子。
怕他已經……
“雨柔。”凌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陪你。”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門沒有鎖。
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囚室。
燈光昏暗，只有牆角一盞小燈亮著。
囚室中央，是一張冰冷的金屬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膚。他的雙手雙腳被鐵鏈鎖在床上，嘴里塞著布條，眼楮閉著。
秦雨柔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她父親。
秦昊天。
她沖過去，跪在床邊，顫抖著手去摸他的臉。
那張臉，冰涼。
“爸……爸……”
秦昊天緩緩睜開眼楮。
那雙眼楮，渾濁、疲憊，但在看到秦雨柔的那一刻，瞬間亮了起來。
“小……小雨……”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听不清，但那個名字，那麼清晰。
秦雨柔的淚水滴在他臉上。
“爸，我來帶你回家。”
秦昊天笑了。
那笑容，虛弱，卻無比溫暖。
“好……好……”
凌戰上前，一掌震斷鐵鏈。
秦雨柔扶起父親，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爸，我們走。”
秦昊天點點頭，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差點摔倒。
凌戰一把扶住他。
“我背他。”
他蹲下身，秦雨柔把父親扶到他背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有人發現了！”陳博臉色大變，“快走！”
凌戰背著秦昊天沖出囚室。
影和顧城已經守在電梯口。
“電梯不能用！”影喊道，“他們封鎖了！”
陳博指向另一條通道︰
“這邊！維修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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