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横断山脉深处·龙巢地下第七层·下午三点二十分】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扇门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都更加厚重，通体漆黑，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警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凌战停下脚步，伸手按在门上。
感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是另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的任何一层都大，阴冷，潮湿，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囚禁区。”他睁开眼，“就在下面。”
秦雨柔握紧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但没有颤抖。
“我爸在里面？”
凌战沉默了一秒。
“应该是。”
秦雨柔深吸一口气。
“开门。”
凌战没有用蛮力破门。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秦昊天留给女儿的玉佩，轻轻按在门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嘀——”
绿灯亮起。
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斜坡。
斜坡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昏暗的灯，照出阴森的光影。空气潮湿阴冷，夹杂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腐臭——那是长期囚禁、缺乏卫生条件、死亡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秦雨柔的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两人沿着斜坡向下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二十米，顶部悬挂着几盏惨白的照明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停尸房。
空间的中央，是一排排铁笼。
那些铁笼，每个大约两平米见方，密密麻麻排列着，至少有一百多个。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有些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些人趴在笼边，伸出枯瘦的手，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外面。还有些人已经疯了，在笼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秦雨柔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这些都是……”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穿过那些铁笼。
笼子里的人看到他们，有些人发出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水……给我水……”
“求求你们……带我出去……”
秦雨柔的脚步慢下来，她想停下来，想打开那些笼子，想把所有人都放出来。
但凌战轻轻拉了她一下。
“先救你爸。”他说，“然后，我们再回来救他们。”
秦雨柔咬着嘴唇，点点头。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伸出的手，不去听那些哀求的声音，只是跟着凌战，一步一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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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三十分·囚禁区深处】
他们走到囚禁区的尽头。
最后一排铁笼，比前面的都大一些，但也更破旧。笼子里的环境更差，地上积着污水，角落里堆着垃圾。
最里面的那个笼子，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囚服，上面满是污渍和血迹。他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脚上也有镣铐。
他一动不动。
秦雨柔站在笼子前，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爸……”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没有动。
“爸！”她提高声音，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布满血丝。
但在看到秦雨柔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小雨？”
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二十三年压抑的思念。
秦雨柔的眼泪决堤而出。
“爸！是我！是我！”
她扑到笼子前，伸手去抓那根根冰冷的铁栏。
秦昊天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锁链太短，他只能半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与女儿的手隔着铁栏触碰在一起。
“小雨……真的是你……”他的泪水也涌了出来，“爸爸……爸爸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雨柔哭得说不出话。
凌战上前，双手握住那把大锁。
龙魂之力运转。
“咔嚓！”
锁链断裂。
笼门打开。
秦雨柔冲进去，跪在父亲面前，紧紧抱住他。
“爸……爸……”她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秦昊天颤抖着抬起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
“不晚……不晚……”他的声音哽咽，“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父女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二十三年。
七千多个日夜。
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凌战站在笼子外，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
他没有打扰。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远处，自毁程序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他们需要这一刻。
这一刻，属于他们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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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囚禁区】
秦雨柔扶着父亲走出笼子。
秦昊天太虚弱了，几乎站不稳。凌战上前，将他背在背上。
“秦叔，我们走。”
秦昊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他指向囚禁区的另一边，那里还有几十个铁笼：
“那些人……有很多是无辜的……科学家、学者、古武者……被他们抓来做实验……带上他们……”
凌战看向秦雨柔。
秦雨柔擦干眼泪，点点头。
“救。能救多少救多少。”
凌战按下耳麦：
“凌晨，通知陈刚。派人和车到基地出口接应。有大批需要转移的人员。”
凌晨的声音传来：
“收到！陈刚已经在路上了！”
凌战看向秦雨柔。
“走吧。”
秦雨柔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关押了父亲二十三年的牢笼。
然后，她转身，扶着父亲，走向出口。
身后，那些笼子里的人，伸着手，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们。
“我们会回来的。”秦雨柔轻声说，“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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