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横断山脉深处·龙巢地下第七层·囚禁区·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凌战背着秦昊天，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
秦昊天的身体轻得吓人，二十三年的囚禁，无数次的刑罚，早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他的手臂搭在凌战肩上，瘦得只剩皮包骨，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骨骼。
秦雨柔走在旁边，一只手扶着父亲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
但那是她父亲的手。
二十三年了，她终于又握住了。
“爸……”她轻声唤着，仿佛怕这是一场梦，一出声就会醒。
秦昊天微微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布满血丝，但此刻却亮得惊人。
“小雨……”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无尽的爱意，“爸爸……爸爸终于又见到你了……”
秦雨柔的眼泪再次涌出。
“爸，你别说话，省点力气。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秦昊天摇摇头，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让爸爸……看看你……爸爸等了……二十三年……”
秦雨柔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她放慢脚步，让父亲能看清自己的脸。
秦昊天看着女儿。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单薄身体，还有那些在刚才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和血迹。
他的眼眶红了。
“你……长大了……”他喃喃道，“像你妈妈……真像……”
秦雨柔的泪水滑落。
“爸，你还记得妈妈吗？”
“记得……”秦昊天的声音更轻了，“每一天……都记得……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叫我‘昊天’的样子……”
他顿了顿，眼中涌出更多的泪：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
“爸，别说了。”秦雨柔握紧他的手，“我们都明白。你是被逼的。”
秦昊天摇摇头。
“不……我……我有错……我当初不该……不该相信那些人……”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嘴角。
秦雨柔慌了。
“凌战！凌战！”
凌战停下脚步，将秦昊天轻轻放下，让他靠在墙上。他握住秦昊天的手腕，龙魂之力缓缓输入，稳住他衰弱的生机。
“秦叔，您别激动。我们很快就能出去。外面有医生等着您。”
秦昊天喘着粗气，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女儿。
“小雨……”
“爸，我在。”
“你……你结婚了？”他看向凌战，“是……是他吗？”
秦雨柔点点头，泪中带笑：
“嗯。他叫凌战。我们有两个孩子。小暖七岁了，啸天才两个月。”
秦昊天的眼中涌出更多的泪水，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好……好……”他喃喃道，“你有家了……有孩子了……爸爸……爸爸放心了……”
他抬起手，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小女孩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那眼睛里的光芒，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小雨……”
“爸。”
“爸爸……爱你……”
“永远……”
秦雨柔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爸，我也爱你。”
“这二十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秦昊天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无比满足。
“好……好……”
凌战轻轻扶起他。
“秦叔，我们该走了。这里随时可能爆炸。”
秦昊天点点头，靠在凌战背上。
秦雨柔握着他的手，跟在旁边。
三人继续向外走。
身后，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们，伸出枯瘦的手，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们。
“救救我们……”
“带我出去……”
“求求你们……”
秦雨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些人。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
但她没有停下。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父亲带出去。
然后，她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
【下午四点·囚禁区出口】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绝望之地。
站在囚禁区的门口，秦雨柔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黑暗中的铁笼。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一定。”
凌战握紧她的手。
“我们会的。”
秦昊天靠在凌战背上，虚弱地开口：
“小雨……”
“爸，怎么了？”
“那个……那个通风井……可以通到外面……当年……当年我偷偷勘查过……”
秦雨柔的眼睛亮了。
“通风井？在哪里？”
秦昊天指了指囚禁区右侧的一条通道：
“那边……走到尽头……左转……有一扇维修门……门后就是……”
凌战二话不说，背着他转向那条通道。
秦雨柔紧随其后。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维修门。
凌战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山风的味道，是自由的空气。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通风井。
能通到外面。
秦雨柔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转身，看着父亲。
“爸，我们回家了。”
秦昊天看着她，眼中涌出泪水。
“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