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秦氏庄园，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寂静中。蔷薇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把花园里的长椅镀上一层银白。但主卧的灯，还亮着。
凌战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部加密手机。屏幕上，是凌晨刚刚发来的排查报告——龙魂小队八人，全部通过；古武联盟核心成员二十三人，全部通过；秦氏集团高管十七人，全部通过。每一个人的履历都清晰完整，每一条时间线都没有空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疑点。
可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秦雨柔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还没睡？”凌战的声音很轻。她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从审讯室回来已经整整六个小时了。金先生那句“影皇一直在你们身边”，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拔不出来。
“凌晨的报告，我看了。”秦雨柔终于开口，声音闷在他背上，“都查不到。”
凌战点点头。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好好睡过。
“也许金先生的话不可信。”他说。
秦雨柔摇摇头，靠进他怀里：“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凌战没有说话。他知道。金先生临死前的眼神骗不了人，那是恐惧，是不甘，是绝望——一个跟了影主三十年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背叛，只为说出那个秘密。他说的是真的。
“雨柔。”凌战抱紧她，“不管是谁，我都会查出来。”
秦雨柔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查不出来呢？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身边的人——是陈刚，是影，是凌晨，是任何一个我们信任的人呢？”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还能相信谁？”
凌战沉默了很久。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银线。他看着那条银线，忽然想起金先生最后那句话——“影皇一直在你们身边，一直在看着……”
“相信彼此。”他低头看着她，“至少，我们还可以相信彼此。”
秦雨柔看着他，眼眶泛红。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秦雨柔终于睡着了。凌战轻轻起身，给她盖好被子，走到窗前。
月光下，花园里一片静谧。但他总觉得，那片静谧下面，藏着什么东西。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此刻正从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感知全力展开——《战龙诀》第六层，龙游太虚。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蔓延。主卧，秦雨柔的呼吸均匀绵长。婴儿房，小啸天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小暖的房间，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楼下，秦昊天的房间，老人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切正常。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凌战睁开眼，转身走出房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凌战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熟睡的小啸天。小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嘴微微嘟着，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又放下了。
“凌战。”秦昊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战转身。秦昊天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
“睡不着？”秦昊天问。凌战点点头。
秦昊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婴儿房里的小啸天：“金先生的事，我听说了。”
凌战没有说话。
“你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我。”秦昊天的声音很平静。
凌战转过头，看着他。秦昊天也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不会。”凌战说。
秦昊天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确定？”
凌战沉默了片刻：“因为您看啸天的眼神，和看雨柔小时候的眼神一样。影皇不会有那种眼神。”
秦昊天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凌战摇摇头，没有说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那根刺，还在。
上午八点，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凌战站在屏幕前，盯着那八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档案。影的、顾城的、陈刚的、凌晨的、林默的、何卫国的、沈慕青的。每一份都干干净净。
凌晨从主控台前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主人，我又查了三遍。还是什么都查不到。”
凌战点点头：“把排查范围扩大。所有和龙魂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人，所有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人，一个不漏。”
凌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是。”
凌战转身，走出情报中心。
上午十点，龙魂小队训练场。
陈刚正在指导新队员练拳，看到凌战走过来，迎上去：“主人，金先生的事，我听说了。”凌战点点头。
陈刚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主人，您不会也在查我吧？”
凌战看着他。陈刚的眼神坦荡，没有任何躲闪。
“查了。”凌战说，“所有人，都查了。”
陈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查清楚了，大家才能安心。”他顿了顿，“主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他敢露头，我第一个把他揪出来。”
凌战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
陈刚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傍晚六点，秦氏庄园。秦雨柔站在门口，看着凌战从车里走下来。
“查到了吗？”她问。凌战摇摇头。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秦雨柔靠在他肩上：“凌战，我害怕。”
凌战抱住她：“怕什么？”
“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是假的。”
凌战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紧她，抱得很紧。
“不会的。”他说，“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秦雨柔闭上眼睛：“如果找不出来呢？”
凌战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