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北山区的夜，被爆炸声撕裂。
凌晨两点整，三架军用直升机准时抵达预定坐标。陈刚带着三十名特种兵索降落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向那座隐藏在密林中的建筑群包抄。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暗影会的守卫，而是满地的诡雷。
第一颗地雷在陈刚脚下炸开，他本能地侧身翻滚，弹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更多的爆炸接踵而来。整片山林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撤退！全员撤退！”
陈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直升机驾驶员拼命拉高机头，一枚便携式导弹擦着机身飞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凌晨两点十五分，战斗结束。无人死亡，但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如果不是陈刚反应快，那枚地雷足以炸死他身边的三个人。
凌战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看着那些从现场传回的画面。火光、浓烟、满地的弹坑，还有那些被炸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凌晨的声音在颤抖：“主人，暗影会在那里至少布置了五十颗地雷，还有便携式导弹。他们……他们提前知道了。”
凌战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火焰，看了很久。
凌晨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内鬼就在名单上。六个人——您、我、陈刚、影、顾城、沈慕青。您和我不可能，那就是剩下的四个人。”
凌战转过身，目光扫过情报中心里每一个人。陈刚浑身是土地站在门口，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去包扎。影靠在墙上，面无表情。顾城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沈慕青站在医疗台前，正在清点急救药品。
“所有人。”凌战开口，声音平静，“从现在起，不得离开情报中心。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陈刚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凌战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在桌上。
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动作很慢，但很稳。
顾城低着头，把手机放在桌上，始终没有看任何人。
沈慕青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凌晨看着那四部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需要时间。”
凌战点点头：“查。”
凌晨三点，情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凌晨已经查了两个小时。陈刚的手机，通讯记录干净，没有异常。影的手机，通讯记录干净，没有异常。顾城的手机，通讯记录干净，没有异常。沈慕青的手机，通讯记录干净，没有异常。
凌晨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查了通话记录、短信、微信、qq，甚至查了每个App的流量使用情况。什么都没有。
“主人……”他的声音沙哑，“查不到。他们的手机都很干净。”
凌战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四部手机前，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不是手机。”他忽然开口。
凌晨愣住了：“主人，您的意思是——”
“内鬼不会用手机。太容易被追踪。”凌战转过身，“他用的，是我们查不到的东西。”
凌晨的瞳孔微微收缩：“您是说他身上还有别的通讯设备？”
凌战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陈刚、影、顾城、沈慕青。四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搜。”凌战说。
凌晨站起身，走到陈刚面前：“陈队，得罪了。”
陈刚张开双臂，让凌晨搜身。战术背心、口袋、靴子、腰带——什么都没有。
凌晨又走到影面前。影默默张开双臂，凌晨搜遍了他全身，什么都没有。
凌晨走到顾城面前，顾城低着头，张开双臂。凌晨搜遍了他全身，也什么都没有。
最后，凌晨走到沈慕青面前。沈慕青看着他，眼神平静。她张开双臂。
凌晨的手在她身上轻轻移动。白大褂的口袋里，只有一包纸巾和一支笔。裤子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搜遍了她全身，什么都没找到。
凌晨退后一步，看着凌战，摇了摇头。
情报中心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四个人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内鬼是谁？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内鬼？
“主人。”陈刚开口，声音沙哑，“也许真的只是情报泄露，不是我们的人——”
话没说完，沈慕青忽然开口：“不用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慕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医生？”凌晨愣住了。
沈慕青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凌战。
“是我。”
情报中心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刚的眼睛瞪得浑圆，影的拳头猛地攥紧，顾城从角落里直起身，脸色惨白。凌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忘了落下。
凌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沈慕青，看了很久。
“为什么？”
沈慕青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任泪水流过脸颊。
“我弟弟。”她的声音沙哑，“三年前，暗影会抓了我弟弟。他才十七岁。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他。”
凌战的拳头微微攥紧。
“这三年，我一直在给他们传情报。”沈慕青继续说，“每一次行动，每一次部署，我都告诉他们。我知道那些人会死，但我没办法。”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弟弟，他才十七岁。他还在上学。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刚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沈慕青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告诉你们？告诉你们，然后呢？你们去救我弟弟，暗影会就会杀了他。我不敢冒险。”
她低下头：“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结束。我想过死，想过自首，想过逃跑。但我弟弟在他们手里，我不敢。”
她抬起头，看着凌战：“凌盟主，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所有人。但求您，救救我弟弟。”
她跪了下去。
情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陈刚转过头，不忍看她。影闭上眼睛，靠在墙上。顾城低着头，拳头攥得发白。凌晨的眼眶红了。
凌战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慕青，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弟弟在哪？”
沈慕青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不让我知道。每次联系，都是他们主动找我。”
凌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看向凌晨：“查。查沈慕青过去三年所有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找出她弟弟的下落。”
凌晨点头：“是。”
凌战又看向陈刚：“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陈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凌战最后看着沈慕青。她还跪在地上，泪水未干。
“起来吧。”凌战伸出手。
沈慕青看着他，泪眼模糊：“凌盟主……”
“你救了那么多人。”凌战的声音很轻，“这一次，换我救你。”
沈慕青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握住凌战的手，站了起来。
清晨六点，秦氏庄园。
秦雨柔站在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一夜没睡，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门被推开，凌战走进来。她转过身，看着他。
“是她？”
凌战点点头。
秦雨柔闭上眼睛。沈慕青，那个救了无数人的医生，那个给小琳保住腿的人，那个被世界辜负却依然选择救人的人。她以为她会恨，但此刻，她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弟弟在暗影会手里。”凌战说，“三年了。”
秦雨柔睁开眼：“能找到吗？”
凌战沉默了片刻：“凌晨在查。”
秦雨柔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你会救他吗？”
凌战点点头：“会。”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个被挟持了三年的年轻人，也许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