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花園里，薄霧還沒有散盡，薔薇花瓣上掛著露珠，在初升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凌戰站在草坪中央，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赤著腳，腳趾陷在柔軟的草地里。他的身前，小暖穿著粉色的練功服，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已經準備好了。她的身後，嘯天穿著縮小版的練功服，歪歪扭扭地站著，腰帶系得太松，褲腿卷了好幾道，看起來有些滑稽。他努力挺直腰板，學著姐姐的樣子，但眼楮還是忍不住瞟向花叢中那只飛舞的蝴蝶。
“嘯天，專心。”凌戰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嘯天趕緊收回目光，把腰挺得更直。凌戰看著兩個孩子，一前一後，一大一小。小暖已經到了神境，比他當年在這個年齡時強了不知多少倍。嘯天還在啟蒙階段，經脈剛開，真氣初凝，連馬步都扎不穩。但他不急，路還很長。
“今天，我們不練功。”凌戰的聲音很輕。
小暖愣了一下，嘯天也愣了一下。“爸爸，那練什麼？”小暖歪著頭，不解。
凌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楮。“練心。”
小暖不太懂，嘯天更不懂了。凌戰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放在掌心。葉子是薔薇的，邊緣已經枯黃，葉脈清晰可見。他把它舉到兩個孩子面前。
“這是什麼？”他問。
小暖看了看。“葉子。”嘯天也看了看。“枯葉子。”
凌戰點了點頭。他松開手，葉子飄落，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在地上。“它為什麼會落下來？”
小暖想了想。“因為它枯了。”嘯天也想了想。“因為它沒水了。”凌戰搖了搖頭，看著那片落葉。“因為它完成了它的使命。春天發芽，夏天生長，秋天凋零，冬天化作泥土，滋養新的生命。這是它的宿命，也是它的價值。”
小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嘯天還是不太懂。
凌戰站起身，看著他們。“力量也是一樣。它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欺負別人，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它有自己的使命。”他看著小暖，“小暖，你現在到了神境，你打算用這股力量做什麼？”
小暖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些在遺跡里死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那些把命交給她的人。她的眼眶紅了。“保護。保護該保護的人。”
凌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楮。“誰是該保護的人？”
小暖想了想。“家人，朋友，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凌戰點了點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力量越大，責任越大。有了力量，不是為了高人一等，是為了守護。”
小暖用力點了點頭。
凌戰轉過頭，看著嘯天。他蹲下身，與兒子平視。“嘯天，等你長大了，有了力量，你想做什麼？”
嘯天歪著頭，想了很久。“保護姐姐，保護媽媽，保護爸爸，保護姥爺。”
凌戰笑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還有呢？”
嘯天想了更久。“保護好人，打壞人。”
凌戰點了點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力量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傷害的。”
嘯天用力點了點頭，雖然他還不太懂，但他會記住。他會記住爸爸說的話，記住今天，記住這片落葉。
太陽升高了，薄霧散盡，薔薇花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小暖站在草坪中央，雙手緩緩抬起，冰藍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她閉上眼楮，感受著體內那股力量在流轉，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手臂，從手臂到指尖。它很冷，但也很溫柔，像媽媽的手，像弟弟的笑。
她睜開眼楮，輕輕一推。冰藍色的光芒從掌心飛出，在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冰花，花瓣層層疊疊，晶瑩剔透。她控制著它，讓它飄向花園的角落，落在那里，化作一座小小的冰雕。冰雕是一個女孩，扎著馬尾辮，手里舉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家人。那是她自己。
“小暖，你做到了。”凌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嘯天站在一旁，看著姐姐的冰雕，眼楮瞪得大大的。“姐姐好厲害！”他拍著手叫，凌戰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眼楮。“嘯天，來，爸爸教你練功。”嘯天用力點了點頭。
凌戰握著他的小手，教他握拳。“這是拳頭，是你的武器。但你要記住，拳頭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保護人的。”嘯天看著自己的拳頭，握緊，松開，又握緊。“爸爸，我記住了。”
凌戰松開手，站起身。他看著兩個孩子，看著他們眼中的那團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傍晚的時候，秦雨柔從京城回來。她走下車，看到花園里那座冰雕，愣住了。冰雕是一個女孩，扎著馬尾辮，手里舉著一幅畫。她走過去，看著那個冰雕，看著那個女孩的臉，小暖。她轉過頭，看著小暖。“小暖，這是你雕的？”小暖點了點頭。“好看嗎？”秦雨柔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笑了。“好看。比媽媽想象的還好看。”
太陽落山了，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一家人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那片夕陽。小暖靠著凌戰，嘯天靠著秦雨柔，秦昊天拄著拐杖站在一旁。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雲，看著那些光，看著那些溫暖的顏色。小暖握著那顆冰珠，它在發光，冰藍色的，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她低下頭，看著它。
“爸爸，這顆冰珠，還有用嗎？”凌戰看著她，看著她手中的冰珠，沉默了片刻。“有用。它提醒你，你從哪來，要去哪。”
小暖看著它，把它握在手心。“我會記住的。”
夜深了，凌戰一個人站在書房窗前，看著那片星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那顆星星還在那里，還是在閃爍，一閃一閃的，像在打招呼。他伸出手，像是想去觸踫那顆星，但他知道，他觸不到。
秦雨柔走進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凌戰，該睡了。”
他沒有回頭。“雨柔，你說，外星文明真的存在嗎？”
秦雨柔沉默了片刻。“存在。宇宙這麼大，不可能只有我們。”
他轉過身，看著她。“如果它們來了，我們能守住嗎？”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楮。“能。因為有你，有我，有小暖，有嘯天，有爸，有聯盟，有那些願意守護這個世界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謝謝。”
她笑了。“謝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窗外，那顆星星又亮了一下。很亮，像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