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有睡。
不是因为想看热闹。
而是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太大。
从债主找上门。
到贾张氏求何雨柱。
再到何雨柱提出条件。
整个过程。
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有人觉得棒梗这次确实闯了大祸。
有人觉得贾家这些年太习惯依靠别人。
也有人觉得何雨柱现在处理事情越来越稳。
不再像以前一样冲动。
而此时。
院子中央。
一张旧桌子摆在那里。
桌面有些斑驳。
边角的位置还掉了一块漆。
桌子旁边放着纸和笔。
旁边挂着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风一吹。
灯光轻轻晃动。
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棒梗站在桌前。
脸色难看。
他的手一直握着拳头。
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可是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
今天这一关。
必须过去。
刚才债主把事情全部说清楚以后。
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
一句以后改正。
就能过去的事情。
棒梗欠下的账。
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解决办法。
债主坐在桌旁。
手指敲了敲桌面。
看着棒梗说道：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
“那就按照之前说的。”
“写清楚。”
“什么时候还。”
“怎么还。”
“不能今天答应。”
“过几天又找不到人。”
棒梗低着头。
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
自己之前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
如果现在还想着拖。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秦淮茹站在旁边。
看着儿子。
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几次想开口。
可是最后都忍住了。
她知道。
自己现在不能再替棒梗说话。
以前。
她总觉得。
孩子还小。
只要有人帮一把。
事情就过去了。
可是这些年下来。
她慢慢发现。
有些问题。
不是别人替他挡一次。
就能解决的。
如果棒梗自己不站起来。
以后还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贾张氏却还是不甘心。
她站在旁边。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看着桌上的纸。
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的孙子今天丢尽了脸。
这么多人看着。
让一个年轻人签这种东西。
以后在院里怎么抬头？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说道：
“非得这样吗？”
“都是一个院的。”
“至于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债主看了她一眼。
没有生气。
只是平静说道：
“大妈。”
“不是我们想把事情弄难看。”
“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欠账总要解决。”
“我们也不能一直等。”
贾张氏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因为这话确实没有错。
旁边的易中海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幕。
心里也是复杂。
他以前最担心的。
就是院里出了事情。
大家只顾着争吵。
最后问题没有解决。
现在看到棒梗终于愿意面对。
他觉得至少还有转机。
易中海看向棒梗。
说道：
“棒梗。”
“你自己想清楚。”
“字据一写。”
“以后就按照上面的来。”
“不能再反悔。”
棒梗点头。
声音很低。
“我知道。”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
“那就写吧。”
棒梗拿起笔。
手却停在半空。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
这支笔特别沉。
以前他拿笔。
写的都是作业。
或者一些普通东西。
可是今天。
这几个字。
却像是压在他肩膀上的石头。
他知道。
写下名字以后。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不能再逃。
意味着每个月挣的钱。
要先拿出一部分还账。
意味着以前那种轻松的日子。
彻底回不来了。
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秦淮茹看着儿子的背影。
眼泪慢慢涌上眼眶。
她想起棒梗小时候。
那时候的孩子。
活泼。
调皮。
每天在院里跑来跑去。
谁也没想到。
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现在。
后悔没有用。
她只能希望。
这次经历。
真的能让棒梗成长。
棒梗深吸一口气。
终于落笔。
一笔。
一划。
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以后。
他把笔放下。
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又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
债主拿过字据。
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
点了点头。
“行。”
“以后按照这个来。”
“每个月按时还。”
“不要再拖。”
棒梗点头。
“我会。”
这三个字。
他说得很重。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说的话。
可是。
院里的议论声。
还是慢慢响了起来。
不是嘲笑。
更多的是感慨。
“没想到棒梗能闹成这样。”
“以前看着挺机灵。”
“就是不知道怎么走偏了。”
“现在吃点苦。”
“也许还能改回来。”
这些声音。
棒梗都听见了。
每一句。
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他最难受的。
不是欠钱。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以前在院里。
他虽然也听过别人议论。
但那时候。
他总觉得无所谓。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
他第一次感觉到。
脸面这种东西。
真的会被自己一点点丢掉。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
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棒梗。
心里并没有痛快。
也没有责怪。
只是觉得。
这个孩子终于开始面对现实。
何雨柱知道。
真正难的不是今天写字据。
而是以后每一天。
能不能坚持下来。
这时候。
棒梗突然转过身。
看向何雨柱。
“柱子叔。”
何雨柱看着他。
“嗯？”
棒梗犹豫了一下。
说道：
“谢谢你。”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才说道：
“别谢我。”
“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棒梗愣住。
何雨柱继续说道：
“今天你愿意把名字写下来。”
“说明你还知道承担。”
“以后别再犯。”
棒梗低下头。
“我知道了。”
何雨柱点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这一幕。
被院里很多人看见。
大家心里都明白。
何雨柱嘴上说得硬。
但他其实一直在给棒梗机会。
只是这一次。
机会不是替他解决问题。
而是让他自己站起来。
另一边。
贾张氏看着这一切。
心里却越来越堵。
她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