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还有意外收获？
村民向你分享了一条隐秘的行军路线？
虽然这条线路的可行性存疑，但高殷还是让达奚长儒和尉迟孟都去核验这条从密县前往虎牢关的采药山路。
顺便派人将缺了双目的司马永本人和他的服饰送来。
高殷才气度俨然来到了高长恭面前，大马金刀打量着面前的堂兄，随后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孝瓘，兄长啊！
你，唉！让孤说你什么好呢？
你长我三岁，已成人矣！今年随我南征北战，确实耽误你结亲！
可是，你怎么能强抢民女呢？
实在忍不住，你可以同孤说嘛，天下贵女，有你姿容，不是手到擒来？
哪怕是骗一个呢？何至于抢啊！”
高殷虽然如此说着，神色却满是玩味和揶揄。他知道，长恭一定有他的顾虑，不过不妨碍他阴阳怪气。
忍不住看向了高长恭马背之后，那个身形瘦削的身影。
刚才，他都没有注意到。
高长恭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个，衣衫尽乱，发丝飞扬，像是刚从被子里被揪出来的。
这模样显然是自愿的。
胆子还挺大，朝着高殷一个劲儿的瞅。
“咳咳，殿下，莫要取笑了。
不过是为救人罢了。”
高长恭脸皮薄，幸亏脸上覆盖面甲，此时此刻还能够维持住形象。
高殷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女子身上，脸上含笑，上下打量，问道：
“这位女郎，你自己说吧？”
此刻，高长恭身上有斑驳血迹，身上煞气逼人。
而且，面甲未曾卸下，显得狰狞恐怖。
反观高殷，虽然身上不曾着甲，高冠、大氅，少年风流。
但是，这女子还是忍不住贴近高长恭的背部，退后几步，像是被吓到了。
“无需害怕，这位是我大齐太子殿下！”
高长恭回身，开口说道。
高殷挑了挑眉，听这语气，还是你情我愿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为自家兄弟把把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进去杀个人还能带个女郎出来。
长恭不会被人做局了吧！
郑氏……
有长恭安抚，女子才平复心情，下马行礼，开口讲述。
没什么复杂的。
大家族内部颇有腌臜事，这个郑重，还是个炼铜术士，还喜欢朝着自家人下手。
女子就是郑重的侄女，父亲在淮南任职，没有时间回来。
郑重就打了母女双收的主意，步步紧逼。
女子本来已经打算跑路去浚仪县投奔亲戚了。
等到高长恭等人打进去，就瞬间当了带路党，亲自指引众人找到了郑重。
出了这档子事，家族待不下去了，毕竟这是赤果果的背叛家族。
这个时代，家总是在国前的。
留下，荥阳郑氏估计不能容她。于是乎，她便主动跳上高长恭的马背，算是求活。
高殷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的性格使然，总是喜欢刨根问底。
又问了一些，女子对答如流。
“殿下，她今日惊吓，不如让其下去，之后再盘问？”
这时，高长恭翻身下马，看不下去，卸下面甲，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
“啊？！你……你……”
这时，那女子看到了高长恭的面容，才惊呼一声，眼中布满了不可置信。
随后，露出了人性化的自惭形秽。
高殷这才恍然大悟：“适才你没有见过他的脸？”
女子摇摇头。
“妥了，你过关了。”高殷挥了挥手，让几个甲士过来，将之护送到后方的斛律舜华那里。
“多谢殿下！郑氏之事，我不会徇私。”
高长恭走过来，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高殷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可是你第一次节外生枝。说说吧，此女，有何奇异？”
高长恭才长叹一声，露出了几分追忆，开口道：
“此女，模样像我儿时，记忆中的阿母。”
“哦？”高殷神色一滞，拍了拍他的肩头。
文襄皇帝高澄，留下的几个儿子，除了高长恭之外，其余母亲皆有记载，唯有他，母亲不见诸般书籍。
归根结底，高澄荤素不忌，御女太多，长恭母亲，不过是一个大丞相府寺人罢了。
之后，在天保初年的邺城骚乱之中，也没有特意保护，死于非命。
甚至就连长恭也不知其母名字，相貌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回邺城之后，我会寻访宫人，看看有没有人记得你阿母模样，造像图录给你。”
“多谢殿下！”长恭没有拒绝，眼眶通红，惹人生怜。
“对了，此女叫啥啊？”高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哦，她刚刚同我说了，叫郑丘麻……”
高长恭说完，突然顿住。
高殷同样一愣。
“郑，丘麻？！”
太子殿下望着高长恭，最后实在没绷住，哈哈大笑，笑的捧腹，滚地，最后喘气笑道：
“随意一女，便有此等韵味悠长的名字，莫非是文襄皇帝给你的指引。
嘿嘿，长恭，你就从了吧！郑氏门第不低哦。”
高长恭脸色涨红，无地自容，最后只能够去刷马，以掩饰尴尬。
《诗经·王风》有十篇，第九篇叫《大车》，第十篇叫《丘中有麻》。
郑氏是真的爱诗经！
郑大车，郑丘麻！
什么破名字！
不过，文襄皇帝以冲龄开大车，长恭又遇丘麻。
不得不感慨——
这就是父子的奇特羁绊吧！
……
“什么？！孤身前往！
不可啊！
我意举州而投！你们答应过我的，柱国之位！还有接应！
豫州不可为那就继续打！
太子而已，又不是侯尼于亲自来了！洛阳城残破，韩将军纵横天下，肯定能够拿下的！
对不对！”
司马消难用希冀的目光看向韩擒虎。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高那耶被他打了，侯尼于知道之后，一定会把他扒皮抽筋。
哦不！会把他放在邺宫，当灯油，会拿他的骨头，来当鼓槌击鼓而舞！
想到了清河王的下场，司马消难忍不住上下牙发颤！
然而，韩擒虎只是摇了摇头，不卑不亢道：
“司马公，关中去岁发两场大战，至今普六茹将军依旧在齐国腹地支撑，实在是没有办法兴兵了……”
“好啊！你们言而无信！信不信我将你交出去！！”
司马消难威胁地看着韩擒虎。
但是青年不慌不忙，用手一捏，巨力之下，身侧木头案几被掰断一角。
咔嚓！
司马消难忍不住往后坐了坐，咽了咽口水。
“司马公，你也是晋室之后，当知，忠诚二字，是不能有变动的。
你就算将我交出去，高洋能放了你？呵呵！司马消难，只有一个选择！”
韩擒虎目光看向了他，语气坚定。
听到对方直呼其名，司马消难怒了一下，随后怒了一下。
换上了几分笑容，才咬牙看向韩擒虎，道：
“好！不过，要等我家永儿归来！”
司马永，是他的长子，高那耶和司马谭他不可能带走，那就只能带有行动能力的大儿子了。
“两天！最多两天！对了，为我准备战马、长槊！”
韩擒虎皱了皱眉。
他心中估算，东贼太子，就算最快，也不可能飞过来。
虎牢关难行，时间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