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软软指挥着几个表嫂,将十三包干米粉拆出来,分投进两口大铁锅里。这种干米粉极难煮透,得用大火狠狠地熬。
等米粉终于煮得软烂带点韧劲儿了,周氏带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开始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调料包。
因为灶台边有滚水,年纪小的杏丫和桃丫只能被赶到外围眼巴巴地看着。
“软软,这配料咋这么多包啊?都是些啥玩意儿?”周氏拿起一包塑料袋捏了捏。
“一包包撕开往下倒,娘您一会儿就知道了。”江软软憋着笑,退后了两步。
周氏撕开第一包:“哟,这是炸得酥脆的花生米!”
“这包是红彤彤的辣油!”
“这包里装的是酸豆角和黑木耳丝儿,看着倒挺爽口。”
“这包是黄花菜和炸得蓬松的腐竹块,还挺香。”
“这包沉甸甸的,软软说是仙螺熬的底汤,倒进去汤头肯定鲜!”
配料一样样下锅,本来还挺正常的,直到周氏拿起了那包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灵魂酸笋!
“刺啦”一声,周氏撕开了包装。
一股发酵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犹如陈年老坛发馊变质、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出!
“呕!!”
首当其冲的周氏脸色大变,猛地把手里的料包一扔,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我的老天爷,这包酸笋是不是放馊了?咋这么臭啊!”
奇妙的臭味遇到滚烫的热汤,瞬间挥发,威力呈几何倍数暴增,直接盖过了旁边的咖喱香!
“弟妹啊,这……我怎么闻着像有人在茅房里拉肚子呢?”大表嫂武氏捂着口鼻,脸色惨白,都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生怕得罪了这仙家吃食。
廖氏干脆直接干呕出声:“呕!软软,这玩意儿真能吃吗?这螺蛳粉,难道是用那啥……屎做的吗?”
外围的小屁孩们早就捂着鼻子跑得远远的。
“哎呀娘也,不行了不行了,这味道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唐氏也顾不上颠勺了,丢下铲子,用袖子死死捂住脸,一副随时要被熏晕过去的模样。
不远处正在草丛里埋陷阱的林大山,猛地闻到这股味儿,惊得一把抓起腰刀跳了起来,大吼一声:“谁?谁在营地里拉屎?!这他娘的,是哪个憋不住把茅坑炸了?!”
汉子们一个个捂着鼻子,满脸悲愤,差点以为是敌袭。
看着大伙儿被熏得人仰马翻的滑稽模样,江软软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大伙儿别怕!我担保,这真不是茅坑炸了!”江软软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大声解释,“这螺蛳粉啊,精华全在那包发酵的酸笋上。它煮出来确实是这股霸道、难以言喻的臭味,但只要你敢吃第一口,我保证你们会爱上它的味道!”
“真的假的?”周氏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两锅翻滚的臭水,“难道仙界的神仙,就好这一口奇臭无比的吃食?”
“这就叫闻着臭,吃着香!跟臭豆腐是一个道理的!”江软软极力安利。
在江软软软磨硬泡外加强力镇压下,顶着熏天的臭气,一锅加了翠绿香菜的,一锅不加香菜的螺蛳粉,终于大功告成了。
“开饭啦!去叫男人们回来用膳!”江软软冲着文轩和文林挥了挥手。
没多大功夫,去给骡马喂水添草料的江石头和林秋河等人也循着味儿回来了。黑二一家三口在崖壁那边啃着香甜的南瓜和烤肉,朵朵则霸占了一整个珍贵的深海金枪鱼罐头,吃得直打呼噜。
江软软拿出一摞锃亮的不锈钢深盆,站在饭锅前给大家打样。
“大伙儿瞧好了,就像我这样,先舀一大勺白生生的米饭垫底。”江软软熟练地盛饭。
“然后,舀一勺这金黄浓郁的咖喱鸡,连汤带肉结结实实地浇在米饭上。吃的时候,务必把这咖喱浓汁和米饭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汤汁!”
大伙儿早被那咖喱的异香勾得肚子咕咕叫,赶紧排着队打饭。林大山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足足打了两座小山那么高的饭,浇上满满的咖喱汁,找了个石头蹲下,呼噜呼噜就往嘴里刨。
“唔!!”
第一口咖喱饭入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的亲娘哎!这也太好吃了吧!”唐世杰狼吞虎咽,连话都说不利索,“这叫啥天竺咖喱的,拌着米饭简直绝了!鲜、香、浓,带点微微的辛辣,太过瘾了!”
“是呀,这鸡肉炖得又滑又嫩,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绝了绝了,连这平日里没啥滋味的土豆块和胡萝卜,吸饱了这金黄汤汁后,吃起来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唐德和罗氏吃得也是满脸红光。
“不错不错,”罗氏用勺子舀着绵软的土豆泥,笑得合不拢嘴,“这菜炖得软烂极了,入口即化,连我这没剩几颗牙的老婆子吃着都毫不费力,回味满口留香啊!”
“是啊软软,”唐德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问,“既然这咖喱这么神奇,那下次要是猎了野猪,能用这玩意儿炖五花肉吗?”
“当然可以呀外公!”江软软笑眯眯地答道,“下次给你们做咖喱炖五花,把肉炖得肥而不腻、软烂如泥,保准你们老一辈的更喜欢!”
大伙儿全都围着咖喱饭大快朵颐,赞不绝口。反观旁边那两大铁锅红油汪汪、配料丰富的螺蛳粉,却备受冷落,无一人问津。实在是那股子犹如茅坑发酵般的臭味,太具劝退效果了。
“哎?你们怎么都不动这螺蛳粉呀?”江软软端着半碗咖喱饭,看着大家避如蛇蝎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弟妹啊,不是哥哥们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仙界小吃,味儿太冲了,无从下口啊。”唐世兵尴尬地笑了笑。
“就是啊软软,咱们吃这鸡肉饭就行了,吃得很饱了。”大范氏也极力推脱。
“哎呀,你们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江软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东西真没毒,好吃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