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有模有样，奥尔洛夫拍着大腿笑得爽朗：“喝伏特加，必须见底！不然就是怂包，就是旧时代跑路的流亡分子，就是托派藏在军工厂里的暗线……”
一通玩笑话逗得满桌轻笑，他忽然敛起笑意，正色看向霍景辰：“霍先生，听说你想采买军火？新货我没法批，但淘汰下来的现役装备，全都有保养记录，性能一点不打折扣。你要什么，只要价码合适，我都能匀给你——只一条，美元结算。”
“要是主战坦克呢？”霍景辰目光一凝，“听说这类高端装备，得走军贸局审批？”
“哟，你对咱们这套门道还真摸得挺清。”奥尔洛夫又灌下一杯伏特加，嚼完半根酱黄瓜，慢悠悠道：“那就拿t-80和btR-80装甲车说事儿。”
“btR-80，咱们陆军最扛造的轮式战车，战场上的铁脚板！”霍景辰心头一震——这型号他再熟不过，穿过来前，它还在边防部队隆隆驰骋。
“没错！btR-80卖到中东，军贸局报价二百七十万；t-80主战坦克，四百二十万。”
“注意，这还是阉割版——火控缩水、观瞄简化、装甲减配后的价。要是按我们一线部队用的t-46标准版，那边亲王直接甩八百万美金，连还价都没商量。”
“按正规流程，买家先递申请，军贸局牵头谈数量、敲价格，全程归他们管。”
“合同一式三份：国防委一份，军工委一份，军贸局留底一份。三方背靠背签字，账面清清楚楚，照理不该出岔子。”
“可人啊，就爱在‘量’字上做手脚。比如实发二十辆，合同写四十辆。多出来的二十台，军贸局就从军工委手里悄悄截下来，塞进那些不在出口白名单上的国家和地区。”
“这些地方当然掏不出四百二十万、二百七十万、八百万的高价——人家至少加价两成起步。”
“一买一卖，差价少说几千万。这笔钱，就静静躺在某些人私设的账本里，进了某些单位的小金库。”
奥尔洛夫讲完，霍景辰指尖一顿，终于明白了。
他掀开雪茄盒盖，取出一支深褐色雪茄递向奥尔洛夫将军：“实不相瞒，我用不着这玩意儿，但我急需一批尖端装备——火箭筒、单兵战术系统、克伯格多功能工具组，您看能不能帮我疏通？”
“高希霸，顶级货色。”
奥尔洛夫将军扫了一眼雪茄，利落地剪掉茄帽，含住烟头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打量着他：“听你这口气，要的可不是三五件？”
“整建制一千人份，全配齐。只要你点头，瑞士银行见票即付的无记名支票，面额全是美元。”霍景辰语气沉稳，却字字压秤。
奥尔洛夫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支票免谈。那纸片在我手里就是废纸。我要现钞，一沓一沓的美金。听清楚没？该死的ZZ局把军饷砍了又砍，底下那些小伙子连黑面包都啃不饱，我得拿真金白银去换奶粉、棉衣、药品——你明白吗？”
他声音发紧，指节叩在橡木桌面上咚咚作响。霍景辰垂眸颔首，嘴角反而扬得更高了些。
八十年代初，国内不少跑边贸的“倒爷”，常在东三省口岸跟苏国、后来的俄罗斯做买卖，一手交货、一手提货，从不走账。
这批人里最生猛的，叫牟其忠。他拿罐头换飞机。
那些罐头压根不是他厂里产的，他只是穿针引线搭上苏方，签完购机合同，立马拿飞机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再用贷来的钱扫货——整整八百多车皮的午餐肉、沙丁鱼、炼乳，换回四架图-154客机。
合同落笔当天，飞机就腾空飞回国内。
可那八百车皮罐头，牟其忠硬是拖了五年才运完。
单这一单，他净赚一点五亿软妹币——那是八十年代末的实打实的一点五亿。
霍景辰万没料到，早在八十年代初，苏国对轻工业品的需求已饥渴至此。更没想到眼前这位奥尔洛夫将军，表面铁骨铮铮，私下倒卖军火，竟是为了给手底下的兵娃子讨口热饭吃。
这份担当，太稀罕。
他抬手给将军斟满伏特加，神色郑重：“若我给你现金，你再采买、再转运——听说路子极难走？”
“难！北约早把我们卡死了，真要走正道，中间得喂饱七八层‘掮客’，每过一道手，钱就少一层。”
奥尔洛夫仰脖灌下烈酒，喉结滚动，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不如——咱们干脆以物易物？”霍景辰直截了当。
“哦？”奥尔洛夫抬眼，目光如钩。
霍景辰笑得笃定：“给我几天，我用美元在境外采一批紧俏货，亲自运到敖德萨港。用这批货，换你的军火。放心，我的价码，比那些雁过拔毛的二道贩子，至少便宜三成。”
……
“年轻人，这事，你能扛下来？”
奥尔洛夫吐出一缕青烟，烟雾后眼神锐利。
“您列个详细报价，再把紧缺物资拉成单子，明明白白写清楚。”霍景辰答得干脆，眼里亮着光。
旁人眼里这是天堑——报关、运输、通关、分拨，环环都是铁壁。
可对他而言，有空间在手，运批货，跟拎包出门差不多。
“行。明天一早，我让副官把文件送过去。”
奥尔洛夫起身戴好军帽，大步出门。
次日清晨，副官准时登门，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报价表和物资清单，亲手交到霍景辰手中。
……
一套单兵作战系统，只要一千美元——含AKm步枪、战术背心、夜视仪、急救包全套。
这价格……简直像白送。
要知道美军同期同配置装备，标价是一万两千美元起步；
而一把AKm，在港岛黑市“黑市”能炒到十万港纸，折合两万美元。
当然，不是苏国货糙。
人家可是全球唯一能跟美军掰手腕的军事巨头，硬实力半斤八两。
之所以便宜，一是重工业底盘厚、人工成本低；
二是毛子做事实在，不玩虚的，报价就是实价。
霍景辰目光往下扫，一架服役满五年的米八直升机赫然在列，标价仅160万美元。换成欧洲的美洲狮，或是美军现役的“黑鹰”系列，价格少说翻十倍不止。
权衡过运输损耗和超值性价比，霍景辰当场拍板：2000套单兵作战系统、100套克格勃特工级工具箱、外加10架二手米八——总价压在1900万美元以内。
他让三叔在奥德赛包下一座巨型仓储中心，自己则飞赴欧洲，全程一手操办，货品清点、验货装柜、通关放行一气呵成，稳当得滴水不漏。
可即便流程顺畅，这笔买卖仍耗去整整十五天。拖慢进度的不是手续，而是那1900万美元额度的轻工业品——品类杂、厂家散、验货严，光是跑工厂、核清单、签交割就磨掉了大半时间。
一艘牡蛎白巨艇静静浮在公海，百米艇身如浮动岛屿；几艘快艇破开浪花，稳稳靠拢。韩宾、十三妹、连浩龙、阿渣等人鱼贯登艇，在骆天虹引路下直奔顶层会议室。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连浩龙一眼瞧见霍景辰，立刻迎上前，声音都绷着股热乎劲儿。
“大哥！”
“龙头！”
“阿大！”
西贡韩宾、油麻地太子、柴湾恐龙、西环基哥也齐声招呼，嗓门一个比一个敞亮。
“坐，都坐下。”霍景辰落座主位，笑着抬手示意，顺手把整条软中搁在长桌中央，“阿虹，去沏几壶咖啡、绿茶，想喝啥自己点——游艇上全备着。烟也随便拿，软中管够。”
众人点烟、吐雾，湛有容双手捧上账本，毕恭毕敬放在霍景辰面前：“辰哥，这是最新一期社团总账。”
霍景辰翻开略扫几页。如今的洪兴早甩掉了收保护费的老路子——各堂口交上来的，多是地盘里倒手房产赚的差价佣金、替洪兴或大水喉镇场子收的安保服务费……至于洪兴财务、洪兴影视这些子公司，账目各自独立，另立门户。
可哪怕剔除这些，霍景辰还是被数字震得微微一怔——不是太少，是太猛。
单是洪兴旗下赌船，每月净利就飙到三亿多！
而洪兴在东方娱乐公司持股17%，这个比例，几乎与澳娱集团持平！
从黄金年代走到今天，别说当年叱咤风云的四大家族，就连鼎盛时期的四大华人探长，一年捞的钱，怕也抵不上洪兴一个月流水。
“你跟阿耀做的账，我向来放心。”
霍景辰合上账本往桌上一推，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话锋一转：“我那次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一走就是这么久，港岛这段日子，大伙儿怕是不好过吧？”
“大哥，差佬真没难为我们！头几天查得密些，后来就恢复老样子了——该收租收租，该看场看场，一点没耽误。”
连浩龙作为代理龙头，笑呵呵接话，语气轻松得像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