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鸡脸色唰地惨白，攥着大哥大的手直打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压根不知道，大d已经彻底出局了。
“给我！我来跟他说两句。”
霍景辰伸手一捞，吹鸡如蒙大赦，立马把电话递过去，整个人松了口气。
“你选输了，至于气成这样？”霍景辰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服？直接带人杀去和联胜总部，让那帮老头子看看你的本事嘛。”
“你他妈谁啊？叫吹鸡那个废物接电话！”
霍景辰不恼不怒，只把茶杯搁回桌面，发出轻轻一响：
“我是霍景辰。吹鸡在我这儿喝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电话那头，大d听见“霍景辰”三字，手一滑，大哥大“啪”地摔在地上。
“大d！怎么了？”旁边小弟急忙扶住他。
大d手忙脚乱捡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才挤出声音：
“霍……霍先生！真不知道是您！刚才是我瞎了狗眼！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他脾气再爆，脑子倒拎得清——惹翻霍景辰？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埋了。
他赶紧向霍景辰赔不是。
“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我又不是小肚鸡肠，被骂一句就翻脸不认人！”
“真想赔罪？来陆羽茶楼。”
大d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霍景辰点名让他去陆羽茶楼赔礼，这事儿……去，还是不去？
必须去！
念头刚起，他就火速吩咐司机驱车直奔陆羽茶楼。
刚才那通口无遮拦的臭骂，要是再躲着不见人，怕是明天就得吃闷亏。
霍景辰嘴上说不计较，可谁信他真能咽下这口气？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拿他开刀，他连喊冤都来不及。
陆羽茶楼。
吹鸡略带诧异地问：“霍先生，您怎么断定大d落选了？他可是砸了不少真金白银参选！”
“钱再多也白搭。和联胜的邓伯压根儿不会让个不听招呼的坐上位——就这么干脆！”
霍景辰轻笑着补了一句：“这话，怕是没人比你更懂了吧？”
吹鸡干笑两声，额角微微冒汗。他当然清楚邓伯的底细——
表面退居二线，慈眉善目，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背地里却始终攥着和联胜的命脉，大小事务，没他点头，连纸都批不下来。
当年他坐上话事人位置，说白了，就是邓伯牵着线的傀儡：邓伯指东，他不敢往西半步。
“霍先生说得对！那老家伙贪权恋栈，嘴上说不管事，实则桩桩件件都要他拍板！”
吹鸡顺势接话：“大d平时趾高气扬，对那帮元老连起码的敬意都没有，邓伯早看他不顺眼了！”
“要不是他底下人马还算硬扎，这些年也确实在替社团扛事，怕是早被人请出局了。”
霍景辰端起茶盏，慢悠悠道：“大d，快到了。”
“他真敢来？知道自己得罪的是您？”吹鸡眉头一拧，满脸狐疑。
“在港岛，还没有霍景辰请不动的人。”
他抬眼一笑：“骂都骂完了，不亲自来赔个不是，还想混下去？”
话音未落，骆天虹已推门而入。
“辰哥，和联胜的大d到了。”
“请他进来。”
片刻，大d大步跨进包间，一眼扫见霍景辰，立刻快步上前。
“霍先生，全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急急忙忙解释：“我当……当电话那头是吹鸡的朋友！”
说完狠狠剜了吹鸡一眼——全怪这家伙，害他踩了雷。
吹鸡立马垂下脑袋，喉结滚了滚，心里直打鼓。他确实怵大d。
“行了，别绕弯子，咱们开门见山。”
霍景辰抬手示意：“阿乐如今坐稳了和联胜话事人的位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大d一时语塞，摸不清霍景辰这话是试探，还是埋伏，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吹鸡抢着开口：“还能是谁？邓伯暗中搅局呗！谁不知道他最中意阿乐？这次若不是他插手，话事人铁定是你！”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是那老狐狸在背后捅刀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大d咬牙切齿：“再说，话事人的椅子还没捂热呢，谁坐得稳，还不一定！”
“大不了我拉队伍另起炉灶，搞个新和联胜出来！”
霍景辰闻言，唇角微扬——这正是他等的那句话。
吹鸡在一旁插话：“大d，你真敢单干，邓伯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那些老前辈联手阿乐，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这点我还用你教？”大d斜睨他一眼，语气发冷：“我既然敢提‘单干’，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他转头朝吹鸡啐了一口：“跟你这种废物啰嗦什么？屁用没有！”
随即朝霍景辰微微颔首，脸上瞬间堆起笑意，恭顺得像换了个人。
“你真打算另立门户？”霍景辰随口一问，眼神却锐利如刀。
大d挺直腰杆，斩钉截铁：“当然是真的！这些年我替和联胜拼死拼活，那些老家伙躲在后头喝茶看戏。上次跟吹鸡争位，说我太嫩、资历不够——”
“这次又让我打酱油？呵，我可不陪他们演下去了！”
霍景辰轻轻摇头，似笑非笑：“哦？和联胜上下几万人，你手里那点人马，够跟整个盘子硬碰硬？”
“我看呐，你也就是嘴上痛快。邓伯手里的底牌，可比你厚实多了。”
这一句，像桶冰水兜头浇下。
大d浑身一震，脑子顿时清醒——霍景辰说得一点没错。
他在和联胜虽有势力、有银子，可真要撕破脸掀桌子，胜算几乎为零。
就算有几个老辈暗中点头，但若他真要另立山头，这些人八成会缩回去装哑巴。
他讪讪一笑，有点挂不住。
其实他横是横，狠是狠，但从来不是莽夫。能在和联胜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拳头，还有分寸感。
他野心十足，手腕老辣，脑子也从不糊涂——
唯一的软肋，是不擅周旋，不懂低头，不像阿乐那样左右逢源。
可这不等于他傻。
“呵呵，刚才那话……也就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悄悄掠过霍景辰。
这位霍先生，莫非真有意借他之手，搅动和联胜这潭深水？
毕竟洪门新立，和联胜至今不表态、不站队，摆明了不给面子。
而霍景辰的胃口，谁都看得出来——他要的是整个港岛江湖的棋盘。
和联胜，就是这块棋盘上最硬的一块骨头。拿不下它，统一不过是一句空话。
大d心里透亮：若一味忍让，只会像温水煮蛙，一步步被架空、被边缘化，最后落得个有名无实、孤家寡人的下场。
阿乐平时瞧着一团和气，笑脸迎人，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跟邓伯一样，都是笑里藏刀的主儿。
他若继续困在和联胜，迟早被架空、被吞掉，落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眼下霍景辰悄悄递来台阶，他哪有不接的道理？绝不能让霍景辰觉得他拎不清、靠不住。
“大d，想清楚没？真要另起炉灶，建个新和联胜？”霍景辰再度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大d没猜错——霍景辰确实在等这个机会。邓伯一伙这次摆布失当、进退失据，早已触到霍景辰的底线。要想真正攥紧港岛江湖的权柄，和联胜这颗钉子，必须连根起出。
唰地一下！
霍景辰猛地起身，目光如刀，直直扫向大d。
“霍先生，我请您——借兵！”
霍景辰故意侧了侧头，挑眉一笑：“嗯？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大d嗓门一提，字字铿锵：“霍先生，我要借兵！新和联胜一落地，我立刻叩门入洪门！”
他心里门儿清：留在和联胜，就是慢性失血——被明捧暗压、被蚕食架空，最后只剩个空壳，谁都能朝你吐口痰。
什么义气、什么手足？全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破。
真正在江湖站稳脚跟，靠的是腰杆硬、拳头重！
今天你横着走，人人叫你一声“d哥”；
明天你趴下了，连扫地阿伯都敢啐你一句“扑街衰仔”！
投奔洪门，不止是抱上粗腿，更是甩开层层掣肘——头顶只有一座山，就是霍景辰。比在和联胜里被三四个老头轮番踩着脖子，强太多了。
霍景辰不是阿乐那种笑面虎，对兄弟讲规矩、重承诺，有功必赏，有过必究。
只要肯拼、肯干，往上走的路，从来就没封死。
吹鸡一听大d要向霍景辰借兵，嘴角当场翘了起来。
大d若归了霍景辰，那就是自家人，往后自己再也不用提防背后冷刀子了。
“d哥，这步棋太漂亮了！和联胜早被那帮老古董捂得发霉，我们连喘口气都难。跟着霍先生，才叫扬眉吐气！”
大d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皮一掀：“行了，这些话我耳朵都起茧了，少在这演忠厚！”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只要霍先生点头，我转身就回荃湾挂牌立旗，新和联胜三天内开张，邓伯他们？不出一个月，就得乖乖低头喊我一声‘d爷’！”
霍景辰慢条斯理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却迟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