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听完,只是摇头苦笑。
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买卖,连立案都立不了。
真想拿回钱,只能靠拳头,靠手段,靠自己扛。
“蒋先生,这事我实在帮不上忙。你做的生意,不在法条里头,我不便插手,也插不了手啊。”
理查德咧嘴一笑:“你新记人马齐整、枪械不缺,慌什么?真闹起来,大不了杀只鸡震住一群猴——出了篓子,我给你兜底!”
蒋胜一听就明白了:这老狐狸压根不是来扶自己,是想把他当刀使,逼他去撞霍景辰的铁板,再借洪门的手削掉新记。
别说是现在羽翼未丰,就算真攒够了本钱,也不能干!
两虎相斗,断腿流血的从来都是夹在中间那个!
“大sir,不是我不肯卖力,是新记真扛不住洪门啊!”
蒋胜皱着眉,声音发紧:“霍景辰的势力您又不是没看见——港岛半壁江山,都快贴上他的名号了!”
“底下人早把他叫‘地下皇’,我哪敢招惹?真碰上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理查德本盘算着捧蒋胜出来跟霍景辰对耗,结果反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脸上顿时挂不住,憋着股闷气。
“霍景辰惹不起,别人就动不得?洪门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永盛放出去的钱,欠债的可不止洪兴一家吧?”
他眼皮一耷,眼神像刀子般刮过去:“你就不会挑个软茬儿下手?”
这话像根火柴,“啪”地点燃了蒋胜脑中的念头!
那些烂账,八成是洪门各堂口的人欠的——若不亮点狠招,钱就真打水漂了!
“大sir,我要是真动了手……您能不能……”
理查德爽朗一笑:“放心!霍景辰敢露头,我立刻按‘聚众滋事’把他铐进警署!”
“他再横,敢对我拔枪?信不信我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数水泥地砖?”
蒋胜心头一热,腰杆立马挺直三分,转身就琢磨怎么收拾东星骆驼——
理由太硬:这次借钱的马仔,东星占了一大半;
更妙的是,东星四虎全在蹲局子,只剩个金毛虎沙猛,瘸了腿的豹子,掀不起浪!
他不知道,自己正亲手推开一扇门,门后站着的,是理查德这张笑面虎的脸。
刚跟理查德分手,蒋胜没回新记总堂,直接让司机拐弯,直奔忠义社。
如今道上风传得沸反盈天:霍景辰为爱莲姐,一刀劈了明哥。有图有真相,说得活灵活现。
明哥原是忠义社敏哥手下的头号战将,蒋胜和敏哥也有几分旧交,便想着拉他联手,一起掀翻霍景辰。
可他蒙在鼓里——明哥那把刀,正是敏哥递出去的。
两人寒暄几句,蒋胜开门见山:“敏哥,霍景辰越来越横,咱们得联手压一压!”
敏哥叼着烟,笑得滴水不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明哥确实是自己派耀文哥除掉的,外头传的“争风吃醋”纯属扯淡;
可爱莲姐如今确确实实常往霍景辰身边凑,耀文哥前两天还悄悄去见过他……
敏哥心里犯嘀咕:霍景辰怕是在撬墙脚!
如今手下能打的,只剩耀文哥一个顶梁柱——若再被挖走,忠义社就真成了纸糊的灯笼!
“敏哥,给句痛快话,干不干?”
蒋胜压低嗓门:“大sir理查德坐镇,霍景辰再狂,也得掂量掂量!”
敏哥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新记跟洪门的事,我掺和不合适。”
顿了顿,他嘴角一扬:“不过——你要用忠义社的人,我可以悄悄调几个好手过去!”
悄悄调人?
蒋胜心里透亮:敏哥这是不愿明面撕破脸,但暗地里,愿意伸条腿踹霍景辰一脚!
“行!就这么办!”
蒋胜咧嘴一笑:“只要敏哥暗中搭把手,咱们合作,稳赢!”
敏哥笑着拍拍他肩膀,亲自送出门。
转头就琢磨起另一桩事:正好借这机会,摸摸耀文哥和爱莲姐的底——他们跟霍景辰,到底勾到哪一层了?
“对了,阿霆他们三个,找着没?”敏哥随口问。
旁边中年汉子点头:“刚接回来!”
“马上带过来!我请他们喝杯头啖汤!”
敏哥心里早有了盘算:绕过耀文哥,直接拢住阿霆三兄弟。
这小子身上有股生猛劲儿,像极了当年的耀文哥——社团要开疆拓土,就得靠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决定,把阿霆推上前台,慢慢架空耀文哥。
……
陆羽茶楼。
霍景辰端坐窗边,指尖轻叩紫砂壶盖,连浩龙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
“辰哥,蒋胜先拜了理查德,又溜去了忠义社,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霍景辰嘴角微扬,冷笑一声:“还能打什么主意?无非是四处磕头求援,想咬我们一口罢了。”
“他多半猜到,这次‘割韭菜’就是冲他来的——现在,该轮到他反扑了。”
骆天虹“嗤”地一声:“跳梁小丑也敢龇牙?我让他跪着爬回去!”
霍景辰摇摇头,笑意淡淡:“改不了的脾气。在他眼里,拳头就是道理。”
“不急,静观其变。”
他抬眼望向窗外车流:“倒想看看,蒋胜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说不定,还能顺手帮我们拔掉一根刺。”
理查德早想摁死他,这次,就陪他演场好戏,最后,连根拔起。
“肥龙,盯死蒋胜和理查德——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连浩龙应声点头,喉结微动:一场无声的暴风雨,已在暗处悄然积云。
新记总堂。
蒋胜把心腹全叫到一块,很快探得消息:东星骆驼今晚在外设宴,散席后必经一条窄巷。
他当即带人埋伏,专等骆驼钻进口袋。
骆驼压根没想到蒋胜胆大包天至此,酒还没醒,就被堵了个正着。
“蒋老大,这唱的是哪出?”
他晃了晃酒杯,皮笑肉不笑:“深更半夜拦路,不太合规矩吧?咱俩,好像没结过梁子?”
蒋胜寒着脸开口:“你我之间确实没结过梁子,可东星那帮人在我永盛财务借了一大比钱,如今个个装死赖账,逼得我里外不是人!”
“你不是他们老大吗?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请你过来喝杯茶,心平气和把这事捋一捋。”
骆驼心里门儿清——手下那些人去永盛借高利贷,全是霍景辰暗中授意的。
“真有这档子事?我还真蒙在鼓里!怪不得最近那群混小子出手阔绰、挥金如土,原来是把你那儿当提款机了!”骆驼嘴角扯出一丝笑,眼里却没半分温度,“我说佬奖,放贷前也不擦亮眼睛看看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借?”
“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可这群王八蛋怕是兜比脸还干净,你直接报警抓人不就完了?全塞进警局蹲着去!”
骆驼摊开手,笑得轻松又敷衍:“我保证,回头绝不找新记秋后算账!”
蒋胜斜眼一瞪,压根懒得搭腔。
“你是他们的头儿,人还不上,你这个当家的不出面垫付,谁出?”
蒋胜冷笑一声:“我的要求就一个——你替东星把账结清,我立马恭恭敬敬送你出门!”
砰!
骆驼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脸上青筋微跳:“蒋老大,别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你借钱时,问过我一句没有?”
“出了篓子倒来甩锅,当我骆驼是冤大头?”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你要真觉得我好拿捏,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马上放我走,不然东星和洪门的人马上到——到时候收不了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蒋胜这次是铁了心,咬死了不松口,非要这笔钱落进自己口袋才罢休。
“骆驼哥?敬你才叫一声哥;不敬?你连名字都不配提!”
他一把揪住古惑伦衣领,声音像冰锥子:“现在立刻滚回去凑钱!凑不齐?那就等着黑骆驼替你收尸吧!”
他手腕一翻,匕首寒光一闪,冷冷盯着对方:“这次不是演戏,给你时间不多,钱不到位,后果自负!”
古惑伦脸色霎时发白,转身快步离开。
他清楚得很,这事水太深,必须火速回总部向霍景辰报信。
等古惑伦一走,蒋胜立刻拨通大sir理查德电话,把局势如实汇报。
理查德听罢连连点头,只等霍景辰按捺不住、亲自带人闯进来——到那时,聚众滋事的罪名一扣,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洪兴总部。
霍景辰刚听说骆驼被劫持的消息,神色波澜不惊。
他早料到这是蒋胜和理查德联手布的局,就是想逼他露面、再借机反咬一口。
自从他牵头成立洪门组织,对面粉买卖下手越来越狠,理查德的财路被砍掉一大截,恨他入骨也就不奇怪了。
“辰哥,蒋胜这孙子彻底越界了!老子这就去新记掀了他的场子!”
骆天虹骂咧咧就要往外冲。
霍景辰淡淡一笑:“急什么?这事还没烫嘴呢。他爱折腾,就由他折腾个够。”
“等他独角戏唱哑了嗓子,自然就歇了。”
他的态度很明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稳坐钓鱼台。
“辰哥,骆驼还在他们手上,真不怕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