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交代。”
他早已将筋骨淬炼至巅峰——反应快如惊雷，身法疾若鬼魅，耐力韧劲远超常人极限。
说白了，若他愿入行，所谓“亚洲第一杀手”的头衔，压根轮不到o来坐。
只因他所立之处，本就不在刀锋之上，而在执棋之位。
“你坐着歇会儿。”他拍了拍身边位置。
秦小姐却仍僵在原地，手指攥紧抹布一角，目光频频投向窗外对面那扇幽深的窗户——那里，正有一双眼睛，无声俯视着这场风暴的中心。
o全程目睹一切。他误以为秦小姐主动引狼入室，可听霍景辰那番话，立刻明白：是对方挟人上门，以她为饵，逼自己现身。
他留秦小姐在此，并非单纯迷恋旧影——更是借她之手，将这处据点伪装成再普通不过的保洁服务现场。客人上门谈生意，谁会想到杀手巢穴竟藏在一间被主妇定期清扫的屋子里？
而他自己蛰伏对楼，视野开阔，一旦有异动，抬手便可毙敌于百步之外。
霍景辰笑意温煦：“放心，我答应护你周全，就绝不会食言。”
道理如此，可秦小姐终究是凡人——面对真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手，恐惧是本能，不是怯懦。
“你到底找o做什么？他可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狠角色，你这样硬碰，太冒险了……”
霍景辰眸光一闪，淡声道：“我要他替我除掉一个人。”
“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笃、笃、笃——敲门声突兀响起，沉稳，缓慢，像倒计时的鼓点。
“你坐着别动，门我来开！”
霍景辰一掀衣摆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门前，抬手就拧开了锁。
0果然已立在门外，目光沉静，像一泓不起波的深水，静静落在霍景辰脸上。
他身上毫无戾气，没有托尔那种隔老远就逼得人喉头发紧、脊背发麻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活生生的刀锋悬顶。
或许，这正是两人真正的分野。
“来得真快，请进。”
霍景辰嘴角一扬，语气轻快却带着试探：“不愧是亚洲头一号‘清道夫’，光是站着，就有股子味道。”
0没多废话，连门槛都没多看一眼，身形一闪便掠了进来，脚步稳而疾。
直到目光扫过屋内安然端坐的秦小姐，他绷着的肩线才悄然松了一寸。
盯她这些日子，心早不知不觉偏了方向，只是他自己还没点破。
秦小姐一抬眼看见他，也是一怔。
眼前这人单薄清瘦，长发垂肩，眉目舒展，唇色浅淡，活脱脱一个江南画里走出来的书卷少年，哪有半分“清道夫”的影子？
“你先去屋里歇会儿，我跟0先生聊几句。”
秦小姐轻轻颔首，转身进了房间。
0眼皮微跳——她太顺从，神色自然，既无惊惶，也无胁迫之态。
等房门合拢，他立刻开口：“你和秦小姐，什么关系？”
“认识没几天，不过现在，她是我的人。”
霍景辰笑得坦荡：“别怪她，是我请她带路，把你引来的。”
“找我，所为何事？”
“一个人专程寻‘清道夫’，还能图什么？总不是请喝茶。”
霍景辰语调平缓，却字字压着分量：“我要你替我除掉一个人；作为交换，我帮你铲掉那个甩不掉的尾巴——托尔。”
0眸光一凝，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你真有把握收拾托尔？”
他眉头拧起，“若你真能动得了他，杀个林叔，怕也不费吹灰之力。”
霍景辰朗声一笑，点头应下。
“你说得对，我本不必绕这一圈。可我想亲眼看看，所谓‘亚洲第一’，到底有多硬的骨头；也想掂掂，咱们之间，差着几座山。”
他摊开手，笑意不减：“买卖干净利落，你点头，这事就算定下了。”
0略一沉吟，问：“目标是谁？”
“港岛‘铁闸门’的主事人——林叔。”
话音刚落，0面色微沉。
棘手。
林叔手下高手成群，前些日子更从东欧请来两名顶级贴身护卫，连呼吸都守得密不透风。
要取他性命，无异于虎口拔牙。
“怎么，这活儿，你接不住？”
霍景辰斜倚门框，语气轻飘却锋利：“‘第一’的名号若只配躲风避雨，不如趁早洗手退场，把位置腾出来。”
0低笑一声，摇头：“激将？不必。这单我接了——但有个条件：托尔的尸首，我要亲眼验过。”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被称作亚洲第一，可托尔那身本事，半点不虚，甚至更冷、更准、更绝。
“他的死穴，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霍景辰说得笃定，“我先替你卸下这块心头刺，你再替我敲掉林叔的骨头。”
“好。我要见尸。”
“明早七点，托尔的遗体，准时送到你手上。”
霍景辰早打定主意——托尔不能留。此人桀骜难驯，眼里没天没地，留着只会反噬己身。
所以，这一局，他早已落子。
“行，我走了。”0说完便转身。
原想借机试探霍景辰深浅，可对方往那儿一坐，气场如渊似岳，不动如山，反倒压得他指尖发紧，半分破绽都寻不到。
等0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秦小姐才推门而出。
她听全了方才的对话，心口一阵发紧——托尔那副模样，光是站在那儿就叫人喘不上气，霍景辰却要亲手送他上路？
“你真要……送托尔走？”
霍景辰弯起嘴角，声音很轻：“他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他不像表面那么好对付，你动手，会不会……”
“我早摸透他的命门。”
他顿了顿，抬眼望她，“再说了，你忘了我是谁？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双手候着——哪轮得到我亲自抡刀？”
秦小姐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驱车一路平稳，将她送到楼下。
“回去早点睡，你家附近，我安排了人暗中照应，不会出岔子。”
秦小姐却没急着下车，伸手攥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句……是真的吗？”
霍景辰当然明白她指哪句，故意眨眨眼：“哪句？我耳朵有点背。”
她脸霎时烧了起来，贝齿轻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就是……你说我是你女朋友，这话，算数吗？”
“嗯？风太大，我没听清。”
她仰起脸，撞上他眼底晃动的笑意，顿时明白了——又被他逗了。
“当然是真的。”
话音未落，她粉拳已挥到半空，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顺势揽入怀中。
温存良久，他才松开她，转身离去。
分手后，霍景辰直奔陆羽茶楼，命肥龙即刻把阿君唤来。
阿君一进门，劈头就问托尔的事。
霍景辰慢条斯理斟了杯茶，笑道：“人我找到了，可惜，他不打算放过你。”
阿君脸色顿时一白，像蒙了层灰。
“我已决意——你和天虹，联手会他。”
霍景辰抬眼，目光灼灼：“阿君，我要你坐稳‘亚洲第一’这张椅子。”
阿君浑身一震，慌忙摆手：“不不，我几斤几两，自己拎得清。”
别提什么亚洲第一杀手，港岛杀手榜上，她连名字都挂不上号。
“景辰，你别逗我了！我哪敢当什么亚洲第一杀手？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门儿清！”
阿君笑盈盈地摆摆手：“再说了，我早不想干这行了，就想安安心心做你身边的小女人——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我真过够了！”
霍景辰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劝。
“行吧！那这差事，就交给天虹了。”
他抬眼一扫，声音沉稳：“肥龙，叫天虹来见我，有要紧事交代。”
骆天虹身手凌厉，枪法精准，是把扎手的好刀。
可托尔不同——他是实打实坐稳亚洲第一杀手交椅的人，出手如风、收手如雷，从无失手。
电影里那一场生死对决，若不是托尔被爆炸震发癫痫，倒下的根本不会是他，而是o。
换句话说，托尔这块金字招牌，含金量十足。
骆天虹来得极快，一进门就咧嘴笑道：“辰哥，啥事儿？您开口，我立马办！”
“我要你，宰了一个人。”
“谁？”
“港岛头号杀手——托尔。”
名字一出口，骆天虹眉心微跳，瞳孔倏然一缩。
可下一秒，他肩膀一挺，语气斩钉截铁：“成！我这就去送他归西，辰哥等我捷报！”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
“站住！”
他脚步一顿，旋即快步折返，立在霍景辰跟前。
“你真不怕他？这人出道以来，没一个活口能从他手里逃出去。”
骆天虹嘴角一扬，眼神锋利如刃：“抱歉，那是他运气太差——还没撞上我。”
霍景辰朗声大笑，就爱他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天虹，托尔不是寻常角色，你别拿对付普通人的法子去碰他。”
他顿了顿，语调低了几分：“敬重对手，不是示弱，是活得久的本钱。”
“明白，辰哥！”
霍景辰一把将他拽近，贴耳低语，字字清晰。骆天虹边听边点头，眼神越来越亮。